阿爾維斯沒有去找紙筆或以其他方式留遺憾,而是緊緊盯著魏斯,毫不避讓地與之對視。盡管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不出哪怕一絲畏懼,但魏斯有種強烈的直覺,眼前這個人是惜命的。且不說戰爭勝負未分,就算諾曼帝國會輸,以塞德林茨家族的地位與積淀,進是前途坦蕩,退可衣食無憂。他之所以毫無懼色,要么是吃定了魏斯不敢開槍,要么就是他剛剛給的子彈有問題。
想到后一種可能,魏斯頓生寒意。如果這是一顆打不響的子彈,而自己又對著阿爾維斯扣動了扳機,他便可以理直氣壯地拋開仁義道德,直接下狠手,往死里懟。
于是,他試探地說:“要不,再給我一發子彈,打死你之后,我再自決,一命換一命?”
阿爾維斯照例哼了一聲:“癡心妄想!”
自從適應了牛逼哄哄的“敵我識別系統”,每每動手之前,魏斯都要瞇眼觀察敵人,這基本上已經形成了一種條件反射。此刻,他下意識地瞇起眼睛,出乎意料的是,在一陣輕微的暈眩之后,他的眼前又再次出現了那熟悉的視界,來不及多想,趕緊讀取和分析這廝的戰斗數值。
生物機能2.8/2.8
精神活力4.3/4.5
戰斗潛能9.8-16.5
等效防護6.9-8.8
行動速度12.5-32.4
這是一組明顯優于普通士兵的數據,體況、精神以及戰斗數值都接近特戰精英的水準。在洛林游擊戰士活躍時期,魏斯的隊伍里有聯邦軍派來的特勤部隊官兵,閑暇時經常跟他們切磋,在提升戰斗技巧的同時,也順便積累了戰斗數據。跟類似戰斗值的特勤部隊戰士交手,魏斯剛開始十局難求一勝,到后面也能贏下兩三局,若能出其不意,勝率還能再提高一些。
掌握了敵人的硬實力,魏斯迅速冷靜下來進行通盤考慮。不久之前,他在敵人的浮動基地劫持了弗朗茨博士,硬是從眾多敵人面前救走了尼古拉,對于這樣的奇恥大辱,諾曼人不可能淡忘,而阿爾維斯在這兒從頭到尾都非常淡定,說明他有備而來,根本不怕對手來個魚死網破,除了這顆打不響的子彈,以及平日里不需要向外人展示的近戰能力,沒準還有其他手段,為的就是以扮豬吃老虎的手段來個一雪前恥……魏斯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對著阿爾維斯扣動扳機卻發現槍沒響,那張臉上會出現怎樣得意和戲謔的神情。
也許只有這樣的報復,才能滿足他們那種扭曲的、可憐的自尊心。
看到魏斯慢慢放低槍口,阿爾維斯反而瞇起了眼睛。這個細微的表情,讓他更加確定自己的這種分析和判斷。于是,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卷軸,很迅速地改變了姿勢——將槍口重新對準了自己的下頜。如果子彈是真的,那么此刻只要扣動扳機,瞬間就能把自己給了結掉。
究竟是自作聰明,還是睿智地識破敵人的伎倆,只需要一秒鐘就可以驗證。
就在魏斯閉上眼睛準備扣動扳機之時,阿爾維斯突然說話了:“就沒有什么遺言要留給你的家人?”
他此時的語氣,沒有了之前的冰冷與尖酸,反而有種“其人將死、其言也善”的感覺。魏斯回了句“沒有”,猛然睜開眼睛,將手槍當成暗器甩向對方的腦門,這一下要是砸中了,沒準直接將他給砸暈過去。阿爾維斯雖然沒料到魏斯會以這樣的方式反戈一擊,但他反應夠快,腦袋一偏,便鏘鏘避開了飛過來的手槍。以常人的閃避技能,躲過這第一下,已經來不及再躲第二下了——魏斯一個飛撲,直接將他連人帶椅子的撞倒在地。這電光火石之間,有人撞門而入,但魏斯沒有分神,他用胳膊肘箍住了阿爾維斯的脖子,接連揮拳猛擊他的太陽穴,這種橫蠻搏命的手段在戰場或是拳臺上并不稀罕,但在訓練場恐怕是不多見的,出身顯赫的阿爾維斯被砸蒙了,他拼命反抗,卻已失了方寸,他手抓、肘頂、腳踢騰,雖然不停地攻擊魏斯,卻都沒有起到實質性的效果,結果被魏斯連拉帶拽的推到了房間的角落里,用原本留著簽字的鋼筆抵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