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霜筠握住他的手,防止他再一個怒拳砸下。是說這車壁砸不壞,但出現裂縫,也很影響美觀。
“之前靖王哥哥想要推舉你掌管京中羽林衛與金吾衛,讓你留在京城,我當時十分贊同他的想法,也認為只要這直接負責宮廷安危的兵權不落在睿王手里,便足夠了。而你,也不需要特意助靖王哥哥,只要中立,只忠于皇上。可是現在,我不愿意你留在京城。”
“霜筠妹妹……”霍禹皺眉。
顧霜筠嘲諷地笑,“這京城就像是一灘爛泥的沼澤,你是個大將軍,為天下百姓征戰沙場才值得,若是被這些爛泥拖住,就是我也不甘心。”許是這話題太嚴肅,顧霜筠輕快笑起來,“我現在是已經陷進去啦,陷進去了就無法脫身,若是你也留在這里,咱們倆就同時陷進去,只會越來越往下沉。但如果你不留在這,不陷進去,興許哪一天,你還能站在岸上把我拉上去。”
“我別的本事沒有,力氣還算大,拉你起來小意思。”霍禹笑著答應,但他心里,依舊揮不去的憤恨與愧疚,為如今無能的自己。
“誒,對了,剛才說了兩點,還有嗎?顧大人給你定的規矩。”顧霜筠把話題給繞了回去。
“洋洋灑灑一大篇。”霍禹作勢憂愁嘆氣,“最最令我害怕的,是顧大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脅,若是我在戰場上不能好生顧惜性命,一旦我有個差池,他便會立即將女兒接回去,絕不許女兒孤獨終老。”
顧霜筠“嗯嗯”點頭,笑看著霍禹,“這話說得不錯,所以羅,你最好好好護著自己。”
霍禹笑著答應。
在尋常人看來,女子當從一而終,夫死亦該為夫守節終老,但作為戰場上看多了生死的他來說,死生只在一瞬間,對自己愛的人,若是自己不在了,希望能有另一個人代替自己愛她、照顧她。
霍禹馬不停蹄地開始在兵部、戶部跑,準備出發的一應事宜,但令人郁悶的是,皇帝的旨意遲遲沒有送到,蕭虛懷那自然也沒有任何動靜。
終于,到了第二天近午,宮里傳來消息,讓蕭虛懷與霍禹同行。
午時,蕭虛懷與李文安一起到了,一刻鐘之后,李凈宇也到了,同霍禹和他手下的副將,幾個男人關在屋子里密謀了足足整個下午,至天色變暗,房門終于打開,幾人臉上都掛著滿意的笑容。
當晚,蕭虛懷留在了顧霜筠府里過夜,同霍禹徹夜詳談,至天明,他告辭離開之際,十輛大馬車將顧霜筠的嫁妝并霍禹送的聘禮,全部拉到了安平公主府。與此同時,原本蕭虛懷交接給了顧霜筠的鋪子再次交回蕭虛懷調配,并他自己的店鋪,所有的掌柜和伙計都行動起來,短短一天,五十輛大馬車的各色名貴物產聚集起來,形成一個龐大的車隊,在皇帝設下期限的最后一天清晨,浩浩蕩蕩地出了城。
旌旗招展,上書龍飛鳳舞的“盛”。
對外,這群商隊為開拓盛朝與成國商道而去,隨行的,是隨霍禹返京的兩百將士,他們將在返回邊關的時候,順便保護商隊安全。
所謂實則虛之,虛則實之,這是霍禹定下的計謀。
龐大的商隊、領頭之人乃皇族之人,若是沒有有力的護送,只會令人生疑。相反的,如此虛實相合,貴重的貨物動人心,兩百的將士看似多,又不至于直接將人嚇阻,總認為努努力,還是能戰勝的。
旌旗遠去,顧霜筠爬上城外高坡,眺望著。
“姑娘,咱們回了吧。”翠黛的眼里滿是同情,在她看來,姑娘與霍少將軍兩情相悅,這一分別卻不知何時能見。
顧霜筠直到再也看不見遠去的身影,方才離開。
就在城門口,一輛馬車停著,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