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里,坐著顧廷燁。
顧霜筠上了馬車,朝站在外面的翠黛揮了揮手,隨即,車夫催促馬兒,載著兩人往皇宮的方向去。
翠黛抹了抹潤濕的眼睛,走向另一頭,回去自家府里。
就在前一天,顧霜筠對幾個丫鬟做了安排。紅鸞和翠黛的年紀都到了,在征求兩人意見后,紅鸞回去顧府和親人團聚。翠黛不愿意離開,加之她喜歡廚藝也擅長廚藝,顧霜筠便給了她一筆錢,由綠意帶著她開一間糕餅鋪子,也幫她物色物色另一半。橙子年紀還小,也不愿意走,顧霜筠便也將她交給綠意這個大姐姐。
馬車里,顧霜筠和顧廷燁父女倆相對無言。顧霜筠是本身就對顧廷燁心存芥蒂,不愿意搭理他。顧廷燁則是想著自己好好的閨女,千金大小姐,居然要被送進宮里,還是以“陪伴表姐”的名義,歷朝歷代,多少以“陪伴”為名義到后宮的女子,最終都成了皇帝明里暗里的枕邊人。
顧廷燁擔憂女兒的未來,又對自己無能為力深感愧疚。
馬蹄噠噠聲中,宮門漸漸近了。
隨著馬車停下,顧霜筠提起一旁的包裹,掀開車簾便跳了下去。
原本伸手想扶她的顧廷燁怔了怔,眸中有了絲笑意。
自家女兒不同于別家的貴女和順溫婉,也是件好事呀。
父女倆來到宮門口,顧廷燁亮出令牌,兩人順利進入宮中,來到皇帝所居之宮殿。
太監通報之后,顧廷燁帶著女兒去見皇帝。
皇帝命人將顧霜筠帶去許玉顏處,顧廷燁則被留了下來,君臣要商討政事。
許玉顏一見顧霜筠,拉著她的手不放,說著等妹妹許久了、有妹妹在姐姐便安心之類的話,顧霜筠完全當看大戲一般,由著她一個人表演,不做任何回應。
不一會兒,許玉顏終于演完一個段落,拎著錦帕按了按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拉著顧霜筠一起在軟塌上坐下,揮退了伺候的宮人,只留下喜鳶伺候,要同霜筠妹妹說說心里話。
許玉顏說的,是她如今在宮里的艱困處境。
“君王身邊從不缺美人,姐姐我縱有如花美貌、過人才情,也抵不過君王的心善變。只是,雷霆雨露皆為君恩,姐姐不敢抱怨,只可恨那琴美人,日日來挑釁侮辱我。她有皇上的寵愛,就是皇后娘娘也勸我忍耐,妹妹知道的,我幾曾受過這等侮辱?”許玉顏的淚珠劃過臉頰,她擺擺手拒絕喜鳶伺候,自己拿著錦帕按去淚水。
“這宮里走一步路、說一個字都要再三思量,姐姐我入宮這些日子來,可謂戰戰兢兢,沒有一刻放松。以往,娘親入宮之時,我還能同娘親說說話,如今娘去了,我同妹妹一般,都成了沒娘的孩子,我才知道這些年來,妹妹有多辛苦。這世間,唯有娘才是我們能真正交付所有信任、獲得依靠和支撐的人吶。”
顧霜筠眉頭微皺。
許玉顏露出放松的笑容,“以往,我總不喜妹妹醉心毒物,對待長輩又總是不顧禮節直來直往,如今,我才算是看清楚了,妹妹的直性子才是這世間最難得的,如今,也只有面對妹妹,我才能得到片刻的放松,也只有對你,才敢說出心里的煩悶了。”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若不是有前世打底,顧霜筠真的會信了她這番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