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月光中,顧霜筠的大睜著雙眼,盯著頂上的青紗帳。
耳畔,聽見隔壁屋子傳來的呼吸聲,還有屋外蟲子們發出的生命最后的鳴叫。
夏已過,秋已至,很快冬季到來,這些蟲子的末日,便也來了。
突然,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屋外過去,從窗子上的剪影,顧霜筠看出那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憑著一股直覺,顧霜筠靜悄悄地翻身,躡手躡腳地來到窗下,細細傾聽,確定外面沒有動靜后,她才探出頭,朝外看去,只見月光下,周圍不見任何人,她才輕輕開門出去,又仔細將門拉上。
顧霜筠學著霍禹當初教的做暗探的法子,小心地朝方才影子去的方向走去,只是轉過回廊,顧霜筠迅速回身下蹲。
只因就在方才,她看見一個宮女的身影,而不遠處,更有兩個相擁的身影。
顧霜筠拍拍胸口安撫下急促跳動的心臟,靜聽片刻,確定方才沒有驚動那望風的宮女,她才矮著身子,借著月光與花木建筑形成的陰影,朝那相擁的兩人靠近。
就在堪堪能聽見兩人聲音的地方,借著一叢不知名的濃密花叢,顧霜筠蹲在陰影中,從上面花枝的縫隙里望去。
許玉顏和李文安!
而那望風的宮女,毫不意外是喜鳶。
聽了一會兒,顧霜筠便忍不住一臉便秘。
在皇帝面前總是一副小女人模樣的許玉顏,在向李文安哭訴她討好皇帝有多辛苦多委屈,說日日夜夜都在思念著李文安,與皇帝在一起的時候,必須要閉上眼想象那是李文安,才能假裝出投入。
李文安則連連親吻她,柔聲安撫,最后,更是讓她切切實實感受真主與假貨的區別。
那些吟聲穢語,聲聲傳入顧霜筠的耳中,她后悔出來聽壁腳。尤其此時此刻,她即便想走,在喜鳶警戒地盯著時,她不敢大動,只能伏在花叢中,盡量堵住耳朵。
很快,旁邊云收雨歇,顧霜筠無聲地吐了口氣,又聽兩人溫存了會,正感無聊之際,居然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她立即豎起耳朵,凝神細聽,是許玉顏提到宴上吃食被動手腳,且喜鳶去探聽,今日一應吃食都是御膳房端出來的,經手的人眾多,根本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好玉兒,當初我便告訴你,你這表妹有大用,你還道我有私心,如今你可知我的心了?我的私心就是為了你呀。”
“人家知道錯怪你了嘛,誰讓皇后娘娘想讓霜筠妹妹做你的側妃呢?現在人家不能光明正大的嫁給你,你又讓我把霜筠妹妹弄進宮里,人家這么愛你,害怕失去你,當然會擔心你是不是喜歡上了霜筠妹妹嘛。”
“你那表妹就是個乳臭未干的小丫頭,我怎會喜歡她?我喜歡的,是你這嬌媚的可人兒吶。”
許玉顏嬌嗔兩句,兩人一陣嬉笑,李文安又轉回正題。
“霍禹傳回捷報,父皇龍顏大喜,等這次霍禹和蕭虛懷得勝回來,父皇對他們必定有重賞。尤其是霍禹,本身霍家便掌管著邊關幾十萬大軍,父皇若是再將京城十萬駐軍交到他手上,得了他,這皇位便是我禳中之物。現在有你那表妹從中牽線,李凈宇與霍禹已經搭上線,這段日子,按照咱們之前說定的,你那表妹若能與李凈宇失和最好,若是不能,便坐實他們的流言,讓霍禹與李凈宇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