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堆著一臉彌勒佛似的笑,努力從人群中往前面擠。
“姑娘大夫,總算找到您啦。我聽錦繡坊的掌柜說您要成親了,就一路從揚州趕過來,還好在這里遇見。”他朝后面猛招手,“快點,把老爺我準備的賀禮拿過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抱著一個錦盒跑過來。
“姑娘大夫,這是南海的夜明珠,小小心意,恭喜您喜得如意郎君,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這才是又一個男人。”
顧霜筠沒有理會那諷刺,也沒接男人手里的禮盒,而是疑惑,“你是誰?”
“姑娘大夫忘了么?您一年前游歷到揚州時,在下正逢重病,多方求醫問藥都不得治,多虧了您出手,我才得以恢復健康。”
揚州?
顧霜筠凝眉思索,這兩年里,她救治的人不少,但說到病得快死的卻不多,主要是她的醫術,其實并不足以救治那種病入膏肓的患者。而在揚州,她記得確實救過一個病得快死的,但那不是病得快死,而是被下了慢性毒藥,她說是治病,其實是幫忙解了毒。
只是,她記得那人被毒折磨的骨瘦如柴,與眼前這個胖乎乎的男人,著實不像。
“你……姓孫的那位?”
“不不不,在下姓唐,唐仁,揚州最大的點心鋪子唐糖坊就是在下開的。”
“對,是唐老爺,不好意思,我一時認錯了人。”顧霜筠笑著,放下戒心。方才那姓孫,是她故意試探。
“姑娘大夫救了太多的人,又施恩不望報,難免記混。”唐仁將手里的盒子再往前遞,“這一點薄禮,還請姑娘大夫務必收下。”
“禮就不必了。”顧霜筠將那盒子推回去。
唐仁堅持要送禮。
“唐老爺報恩的心令人敬佩,只是這夜明珠,內人實在不便收下。唐老爺不如將夜明珠收回,折成米糧捐助貧苦百姓。”霍禹代顧霜筠推拒,“五日后大婚,屆時請唐老爺到將軍府喝一杯喜酒,予我與內人一聲祝福,便足夠了。”
唐仁聞言,大笑,“霍將軍說的是,二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五日后,在下一定去討一杯喜酒喝。”
霍禹朝唐仁及圍觀眾人點了下頭,牽著顧霜筠離開。
他們一走,唐仁立即被周圍看熱鬧的圍住,七嘴八舌地問起他“姑娘大夫”的事。
唐仁樂得為恩人宣傳。
在他口中,姑娘大夫是近兩年來行走在江南一帶、醫術高超的女大夫,因為她從不透露姓名,也從不在一個地方久留,為人治病后便悄無聲息地離開,施恩不望報,因此,江南一帶的百姓便稱她為姑娘大夫。
而他自己,在一年前被姑娘大夫救了之后,便總想著要報恩。在姑娘大夫給他治病的時候,他發現姑娘大夫身上穿戴的都出自錦繡坊,便想著錦繡坊興許知道姑娘大夫的情況,在病好之后,便與揚州錦繡坊的東家交好。前段時間,從錦繡坊東家嘴里知道姑娘大夫回了京城成親,他便趕到京城,只是不知道姑娘大夫的身份,就日日到這錦繡坊來碰運氣。
對顧霜筠,原本他只是覺得眼熟,有些懷疑她便是姑娘大夫。直到顧霜筠給霍老夫人施針,他才肯定這就是他的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