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猜到鐘云煙家中很窮,卻沒想到這么窮。
鐘六郎跟在后頭,瞪大眼睛看著小乞丐,又看向鐘云煙欲言又止。
鐘云煙察覺到鐘六郎的表情,不由解釋道:“他以后就住咱們家,家里有熱水嗎?讓他先洗洗。”
鐘六郎只好點頭,給小乞丐弄熱水去了。
小乞丐卻大爺一般站著不動。
鐘云煙看向他,說道:“自個去打水,這兒沒人侍候你。”
小乞丐瞪了鐘云煙一眼,但又很快收回視線,墨跡著去了灶房。
鐘云煙把東西收拾一番,等鐘六郎幫著小乞丐弄好了水,她又喊了鐘六郎來。
指著炕床上的布道:“這兩匹布你送到李叔那去,讓他幫忙做幾身衣裳,再帶兩串錢,做酬金。”
鐘六郎做個飯倒行,做衣裳他還不會,倒是李寡夫的手藝挺好。
鐘六郎也不知四姐哪來的錢,但他也不敢多問,只道:“四姐想要做幾身衣裳?”
“咱們一人兩身,給那小乞丐也做兩身。就跟李叔說,小乞丐身量比他家三郎高一個多拳頭,胖瘦差不多,他就有數了。”鐘云煙說道。
這年代的衣裳都寬松,普通人家做衣裳也不用量那么精確。
鐘六郎沒想到還有他的新衣裳,一雙杏眼都瞪圓了。
他如今穿的衣裳,還都是二哥穿剩下的呢。
鐘云煙見狀有些好笑,不由笑道:“快去吧。”
鐘六郎也扯起唇,小臉總算揚起了一個明媚的笑,他抱上棉布,拎上鐘云煙準備好的兩百文錢就往外走。
兩匹棉布還不輕,他抱著還有些費事,不過兩家也沒隔多遠,鐘云煙就讓他自個去。
她之所以不去,一來李寡夫不喜自己,估摸也不情愿賺她這錢,二來李寡夫家里只有兩個男子,她還是少來往比較好,以免影響到兩人的名聲。
她又拿了剩余的銅板,和兩個布袋,去村里問人買舂好的米和面粉,各裝了十余斤。
稻米麥子都是帶著殼的好儲存,是以村里人一般都不會一下舂太多米或磨太多麥子,她跑了三家才把布袋給裝滿。
最后她還問人買了兩只年輕母雞,剛能下蛋的時候,打算給鐘六郎養著玩,還能下蛋吃。
她家院子后頭也有一分菜地,一直種著蔬菜,菜倒不用買了。
等她回來的時候,鐘六郎已經回家了。
這小兒看到鐘云煙拎著兩只雞,那雞在她手中撲騰著翅膀,'咯咯'地叫喚,果然很高興,忍不住問道:“四姐,咱家要養雞嗎?”
他家早年也養雞,院子里還搭了個雞舍呢,可從他娘離家從軍后,漸漸地那雞就越來越少,直到沒有了。
“嗯。”鐘云煙笑著應了聲,然后走到院子角落,把兩只雞扔到雞舍去。
又看向鐘六郎:“你可別忘了喂它們。”
鐘六郎連忙點頭保證:“我不會忘的。”
兩人說著話,就見小乞丐從房里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