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一聽牽扯了趙媽媽,眉心高高攏起。
慕孤松站了起來,平靜的眼底緩緩有冷厲浮起:“和什么?”
晴風垂首道:“和渝姑奶奶身邊趙媽媽的幺兒一同進了那邊的一個賭坊。”
晴云站在繁漪身后,眉梢微微一動,揚聲道:“奴婢記得那日給老夫人請了安二姑娘就出門了,從府里到觀正街再繞去宛平街,放慢了腳步左不過辰時三刻!你孫子如何是在巳時被捉走的!還敢說沒有栽贓,簡直一派胡言!”
慕靜漪一怔。
她巴不得慕繁漪被坐實罪名,失寵被罰,沒想到自己的女使反倒是去替她辯了個清白,回頭狠狠瞪了晴風一眼。
繁漪微微一皺眉,疑惑道:“姑母身邊趙媽媽的幺兒?你可是看清楚了?”
晴風點頭鄭重道:“是,趙媽媽的幺兒奴婢見過多回,定是不會認錯的。更何況袁媽媽的孫子在府里當差,奴婢更不會認錯了。”
閔媽媽心思透亮,看了眼幾欲暈死過去的袁媽媽便是猜到了幾分,忙是笑道:“姑娘們都累了,還是先回去歇著吧!二姑娘臉上可得好好冰敷一下。”
含漪沒興趣聽,妙漪不敢聽,自是緊著行禮告退了。
靜漪急著臉上的傷,瞅了繁漪好幾眼才不甘的先回了。
待三個“漪”都離開,閔媽媽才厲聲道:“袁媽媽,今日還有機會給你說實話,若是再敢不盡不實,即刻沉了你去井里,你辦不成事兒,想你孫子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還不快說實話!”
袁媽媽驚叫一聲,匍匐道老夫人的腳邊,哭喊道:“是、是趙媽媽威脅奴婢叫奴婢下藥毒死夫人再栽贓給姑娘的,可是奴婢沒辦法,孫子被趙媽媽抓走了呀!”
老夫人大驚,眉心突突跳了幾下,腦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亮,柔順垂著的裙踞顫顫如欲飛難飛的蝶,此刻正漸漸清晰心中猜想。
繁漪目色里有難掩的震驚,含愁看了眼老夫人,垂下了眸。
慕孤松微抿著唇,默了須臾,問道:“是你自己做下的,還是夫人的將計就計?”
袁媽媽顫抖的幾乎可以聽到牙關相碰之聲:“夫人不知道的。”忽又撲去繁漪的腳邊哀求,“姑娘饒命,奴婢也是沒辦法,奴婢就這么一個孫子了呀!”
晴云睇了她一眼,恨道:“他是你唯一的孫子,我們姑娘何嘗不是已過世二夫人唯一的孩子!你的孫子好生金貴,竟要咱們姑娘去給你孫子填命,你倒是不怕天打雷劈!老天都不會放過你們一家子!”
慕孤松的神色落在昏黃的燭火里,有明滅不定的陰沉之色:“既然是讓你毒死夫人,給你的定是劇毒,如何夫人卻是無有性命之憂?”
袁媽媽急急抬起頭,道:“奴婢從未殺過人,實在害怕,趙媽媽叫我全都下進去,奴婢不敢,只下了一點點。夫人說累,也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繁漪的神色似一縷斜斜照進的月色清幽,緩緩透骨的悲嗆:“趙媽媽為什么要毒死夫人嫁禍于我?”
老夫人蹭的站了起來,死死的盯著袁媽媽的嘴,微微蒼白的面色昭示了她猜測出的真相是多么的陰毒和不堪。
袁媽媽低垂的幾乎貼在地面上的頭朝著老夫人的方向微微瞧了一眼,旋即驚恐不已的緊緊伏地,膝頭似被堅硬的地面膈楞的痛了,不安的挪了兩下:“奴婢、奴婢不敢說。”
慕孤松抬手制止了老夫人欲出口的話,神色冷的好似枝頭一脈不化的積雪:“你只管說,是不是事實,自會有人去查清。”
袁媽媽咬牙再咬牙,驚聲道:“渝姑奶奶害死大姑娘、是真的……姚家捉去的那個春眠、招供的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