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她瞪著眼,仿若受驚不小,猶疑地流轉在未婚夫與沁雯之間,不敢置信又似已信三分:“方才也不過一場誤會,媽媽休要胡言,姜姑娘如何會做這樣的事!”
水從林媽媽凌亂的發髻中滑下,與冷汗凝在一處,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似冰筍墜入深淵,激起千萬丈的浪:“姑娘你還小,不明白世人的自私!你的手不能臟,所有阻礙你得到幸福的石子我都要幫您掃去!便是要讓她身敗名裂。”
“想進蘇家的門,讓你進,國喪廝混,這妾你不做也得做!誰想你這賤人運氣這樣好,竟然躲過去了!”旋即怒目著繁漪,“都是你!都是你們夫婦多管閑事!沒有你們,我早做成了這事!”
蘇九卿袖在大袖里的手攥的死緊,指甲幾乎戳破他的掌心,可面上依舊風輕云淡,甚至還拿著風流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去打量沁雯的身段,一副“我倒是愿意笑納”的神色。
伯夫人額角青筋直跳,怎么也料不到事情竟混亂到了這一步,聽她又把矛頭對準了繁漪,轉眼間太夫人撥動珠串的手頓下,眸光凌厲的戳在林媽媽身上,一怒一驚,一揚臉,讓身邊的媽媽狠狠掌了嘴。
她雖曉得自己侄女不是真正柔婉的性子,到底還是不肯相信這一切是她這小小年紀的女子算計起來的。
攔著上官氏的肩,怒道:“我看你是瘋了,還敢對琰大奶奶不敬!若不是琰大公子,你這會子已經鑄成大錯,你主子也要被你這陰毒的心思給害了!忠心不是這么忠心法的!”
上官氏勉力凝住心中沸騰,捏著帕子壓著眼角,伏在伯夫人的懷里嗚嗚的哭著,又氣又怕的模樣:“媽媽夠了!夠了!你別再說了!”
碩大的雨珠打在桐花樹的葉子上,清越至極。
繁漪毫無所動,不過閑閑聽著落雨的聲音。
“奴婢沒說錯!也沒做錯!”
林媽媽還不待罷休的叫嚷,以一目可笑盯著伯夫人道:“世子爺成了這幅樣子,誰家還肯把女兒嫁進來!只要我們姑娘進門了,以后我有的是機會慢慢折磨她,讓她死在我手里!我們姑娘什么都沒做錯,不過是一心想嫁給世子罷了!卻叫人這樣辜負傷害!夫人難道沒有責任么!”
上官氏跺腳:“媽媽你好糊涂!莫須有的事情,難保還是旁人的算計,你怎么能信!怎么好拿女子的名聲去算計!你叫旁人怎么看待我們上官家!”
與林媽媽一來一往,好不感情深厚,將自己摘的也是好不干凈。
仿佛她是被連累的最深的一個。
林媽媽一目急切:“您是我奶大的,奴婢決不能眼睜睜看著那起子賤人這樣羞辱您!”掙扎的爬了幾步,“都是奴婢的錯,一切都是奴婢的算計,同我們姑娘半點干系都沒有的!要怪就怪她姜家女恬不知恥勾人!”
沁雯頂住所有人眾人或譏諷或窺探的目光,挺直了背脊,轉首間晃動了耳側長長的攢珠瓔珞,冷笑道:“林媽媽信口開河的本事真叫人佩服!這樣的事竟也敢拿出來誣蔑攀咬!”
林媽媽抹了把臉色的水,嗤道:“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
繁漪聽她們該說的說完了,驚訝的也都驚訝到了頂點,方緩緩道:“到不知媽媽聽誰說起的,又說了什么旁的好佐證?”不咸不淡的一笑,“嘴巴一張一合,是能拖累了我姜家姑娘的名聲,可你若是沒有證據,今日拖累的也是你上官家姑娘的名聲。我們也自可說,是你們上官家嫉妒我們侯府的姑娘,故意攀咬,散播謠言。”
上官氏一怔,不意慕繁漪竟這樣直接的將污蔑的話說出來:“琰大奶奶不要欺人太甚!”
繁漪慢條斯理的撲了撲團扇,溫婉的眉一飛,覷了她一眼:“我就欺人太甚,你待如何?”
她笑意盈盈,“你的乳母拿迷藥意圖迷暈我,再栽贓我,這筆賬我同她要算,同你們上官家也有的算。上官姑娘先別怒,且等一等。”
伯夫人愣住,不曾想那溫溫柔柔的調子背后竟是如此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