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詫異之后有一瞬想笑。
上官氏恨極,若她真鬧去上官家,便是什么都瞞不住了。
即便林媽媽一口咬住是她自己所為,可旁人的猜測她卻管不住,所有人都會認為是她指使了林媽媽做下的一切。
她便也毀了!
余怒難消,上官氏撇開臉,只陰翳翳的盯著林媽媽的嘴,耐著性子道:“琰大奶奶要問便問,既曉得名聲于女子多重要,又何必扯上上官家旁的人!”
沁雯掖了掖眼角淚,心虛之下依然心慌焦灼,但看繁漪鎮定如常,大有維護之意,心下不免安定不少。
便揚了臉道:“聽林媽媽那樣言之鑿鑿,便把那人叫出來對峙!那日沈老夫人和禮部侍郎夫人可都在慕老夫人處的,我也不怕你們去問了老人家的話!今日這件事說不清,我情愿一頭碰死在這里,也絕不忍受你的栽贓羞辱!”
伯夫人瞧她滿目決絕,嚇一跳,忙道:“丫頭,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可不敢胡說喪氣話!”
繁漪拉了她在身邊,微涼的手緊緊握住她涼如冰的手,好生安撫著:“旁人的錯,你買什么單。今日有祖母在,總會為你做主的!我們侯府的姑娘,其實一起子下賤人可以隨意污蔑傷害的。”
太夫人自然樂得做好祖母,點頭溫和道:“你安心便是,咱們鎮北侯府的姑娘不容旁人如此算計傷害!”指了林媽媽沉聲道,“林媽媽,說罷,別讓我再問一遍。”
林媽媽注意到伏在伯夫人懷里的上官氏微瞇的眼神,只能避開了有關她的一切,交代道:“是在慕家婚宴之后沒幾日,在柳家的堂會上聽說的。說的就是他們兩個在慕家后院的假山石林里摟抱在一處。”眼神閃了閃,越發伏的深:“奴婢躲在角落,沒瞧見是誰說的。”
太夫人的眼睛何等精銳,自然看出了林媽媽的話沒有說盡。
微微側首看了眼繁漪,見她也沒有深究的意思,便也不說話了。
她倒要看看,自己不插手,她要如何處理這樁事了。
繁漪點了點頭:“我娘家的假山石林?”
“是。”
繁漪捏著團扇的白玉扇柄,轉了轉,扇面折枝桂枝上的小朵花兒仿佛要飛揚起來一般。
神色宛然如柳芽稚嫩,不緊不慢道:“我那新嫂嫂送了姨娘兩只鴛鴦貓兒,婚宴前一日里,那兩只饞嘴的貓兒從廚房叼了幾尾魚在石林子里吃,魚腥味引了幾只野貓來。春日里的野貓最愛撲人,為了不傷到客人,那日石林子里是有人看守的。如何在里面幽會?”
林媽媽似乎怔了一下,思忖了片刻才道:“你是她嫂嫂,如今同是姜家人,自然護著她來說!”
繁漪暼了她一眼,垂眸緩緩一笑:“慕家的假山流水做得還不錯,用的都是太湖奇石,同去的客人想必也有要去石林子里轉轉的,到底是不是被人攔住了,你們若不信,自可去問個明白。”
上官氏眉心亂跳,看著繁漪澹澹然為冷的樣子,一字一句毫無詭詐的試探。
她有一種可怕的預感,慕氏什么都知道!
心頭漏跳了一拍,上官氏頭皮發麻,極力平和了神色,那帕子去壓眼角,掩飾眸中的怨毒之色:“琰大奶奶說什么便是什么,左右都是林媽媽年紀大糊涂人做了糊涂事。她是我的乃母子,是也不敢為她開脫什么,只求琰大奶奶饒她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