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終于說到了崔氏的心坎上,當年她裝死,也是為了逼迫喬家收養蘭兒,萬一被人發現她還活著,蘭兒就不是孤女了,萬一喬氏要將蘭兒送還給她,那不就毀了女兒的一輩子嗎?
何況,喬家是什么人?奢侈巨富之家,只要蘭兒在喬家,就能經常拿出大筆銀子貼補她,她不用辛苦勞作,所以日子過得還算愜意。
但終究偷偷摸摸,見不得光,若喬氏萬貫家財都成了自己的,那…
不行,不行,崔氏渾身一個激靈,她還是害怕,她再壞,手上也沒有沾過血啊!
李琦蘭見崔氏死腦筋,有些不耐煩了,從荷包里摸出一張銀票塞到她手中,“這些銀子你拿去花吧。”
真金白銀最實在,崔氏眼睛一亮,隨即皺了眉,不滿道:“怎么只有這么點?”
居然只有一百兩?以前哪次來不是上千兩的拿?
一想到這事,李琦蘭也不痛快,心煩意亂,“以后你不要再去賭錢了,多少銀子都不夠填你那窟窿。”
她的積蓄都給了衡知哥哥去賠瑯玉閣了,現在手頭拮據,實在拿不出多的銀子,而這個生母又貪婪好賭,像個無底洞,她是真的不想認,也不想讓人知道還有這么不堪的生母。
崔氏臉色尷尬,訕訕道:“我知道了。”
李琦蘭煩躁道:“好了,你回去吧,以后要是沒有我的信,不要來找我。”
“可是。”崔氏卻支支吾吾道:“這點錢…能花多久啊?”
李琦蘭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些年把崔氏的胃口養大了,一百兩根本不放在眼里,可她也沒有更多了,現在她想攢錢也沒那么容易了,偏偏當娘的一點都不體諒女兒,氣呼呼道:“你省著點花,我只有這么多了。”
崔氏猶豫著不肯走,辛苦來寧城一趟,累得腰酸背痛,才弄到一百兩銀子,回去怎么交差?
李琦蘭當然知道崔氏心里在想什么,唇角緩緩上揚,意味深長道:“沒錢的日子只能這么過,喬老頭年紀大了,若是哪天死了,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習慣了大手大腳花錢的崔氏,再也不想過那種窮困潦倒受人白眼的日子了,心中的恐懼漸漸被貪婪所取代,不再如最初那般抗拒。
是啊,喬家人丁單薄,喬老太爺年紀又大了,若是哪天一蹬腿去了西天,只剩下一個少不更事的小丫頭,還不是由蘭兒說了算?
崔氏在心底權衡利弊,終于開始動搖,連她這個常年生活在平陽的人都不知道蘭幽草,又有誰會知道?
何況,喬老太爺本就年事已高,人老了,病就多了,說不定自己一場風寒沒挺過來就去了呢?
也未必就和蘭兒有關,也就更不可能攀扯到蘭兒的身上,此計劃倒也不是不行。
瞥見崔氏眼中貪婪的光芒,李琦蘭知道她動心了,得意一笑,若不是需要崔氏去找蘭幽草,自己斷然不會將這么絕密的計劃告訴她,好在,已經成功拔除了這個隱患。
“不行。“崔氏忽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望著蘭兒,不知為何突然就紅了眼眶,“你長這么大,娘沒為你做什么,你將來還有大好的前途,不能臟了手。“
“你的意思是…?”李琦蘭眸光幽光閃爍。
崔氏咬了咬牙,一字一頓道:“要做也是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