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刑衛民驚呼陶局來了，辦公室內一陣慌亂地響動。
劉玉貴、張副書記和衛蘭，都不約而同站起來上前迎接。
陶廣輝看了幾人一眼，笑著問道：“邢科長，怎么我不能來嗎？”
刑衛民立即尷尬地說道：“哪能呢？您是我們的領導，請都請不來……都怪我嘴笨，不會說話！快，快請進！”
陶廣輝有意看了劉玉貴一眼，笑著問道：“要不我在再等等，你們先開會？”
劉玉貴老臉一紅，剛剛還在埋怨對方，現在被領導直接堵門，對方的來意不言自明。
此時此刻，就算他那飽經滄桑的老臉也羞愧難當。
他恭恭敬敬上前承認錯誤：“領導，您這么說真讓我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我是粗人，說話沒個把門的，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快請進吧！”
陶廣輝笑笑，也就順著話進了辦公室，六個人在屋里，空間頓時顯得局促。
作為車間主任，衛蘭很清楚自己級別不夠，給領導倒過茶水后，便識相地準備離開。
“局長，我還得去車間盯著，你們慢慢談。”
從刑衛民剛才的介紹中，陶廣輝已經得知，衛蘭就是“花式泡菜”的研發者，而韓羽說過他的媽媽就是做“花式泡菜”的人。
這個衛主任，稱其為副食品廠承包改制的導火索，一點也不為過。
并且，對于培養出一個那么妖孽的中年女性，陶廣輝也非常好奇。
“這次隨訪，不光要和管理干部溝通，還要廣泛聽取基層意見。既然是廠里的骨干中堅，我看衛主任就用不著回避了吧？”
刑衛民暗自吐槽：你都已經說的這么冠冕堂皇，誰還能說不？
但作為下屬，他必須為領導找到充分依據：“領導說得對，衛主任在廠里兢兢業業十幾年，對基層的情況比我們這些坐辦公室的更了解。”
劉玉貴也點頭說道：“既然這樣，衛主任也列席。領導要了解相關情況，你務必如實回答。”
領導都發話了，衛蘭也就從隔壁搬了一張凳子，安靜地坐在角落里。
衛蘭并不清楚這次列席對她意味著什么，但劉玉貴很清楚。
作為寧安國營企業主管部門的領導，陶廣輝點名小小的車間主任列席，背后透露出來的意思耐人尋味。
最起碼，這表明上級重視他們申請，甚至傾向于支持的態度。
所以他打起十二分精神，爭取陶光輝在今天做出明確的批示。
陶廣輝首先開口：“這次不請自來，看到很多問題！作為國家建設的一份子，作為寧安曾經的利稅大戶，副食品廠如今的作風和管理水平，已經到了觸目驚心的地步！”
“門衛無人，環境惡劣，車間混亂，職工嘻嘻哈哈，1點35分，整棟辦公樓只有你們這間辦公室才見到人。你們可以說供銷不暢，干部職工不積極，或許還有這樣那樣的困難，但在座的都是老黨員吧？你們的黨性呢？廠黨委團委還有沒有戰斗力了？”
這記重炮炸的幾位廠領導面露愧色，心虛地低下了頭。
張副書記隨即抬起了頭，誠懇地認錯：“領導批評的對！廠子到了這種地步，是我工作上的失誤，我愿意接受處分！”
劉玉貴也緊跟著說道：“我是廠子的負責人，主要責任都在我……”
吳秘書運筆如飛，做著會議紀要。
陶廣輝卻打斷了劉玉貴，更尖銳地質問道：“客觀說，這種現象并非只有副食品廠，但我不要聽自我批評。嘴上說說管什么用？要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