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沒辦法。
前幾年的國家經濟形勢不是太理想,像他們郵電局這種國有企業單位,所創造的利潤需要大部上繳,實在是攢不下富余資金用在設備更換上。
但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國家經濟形勢有了明顯好轉,尤其是今年一年,單位總算是攢下了一些富余資金。
因而,設備更新換代的問題也就提上了日程。
至于最終會選定哪一家的設備,總工是沒有拍板權力的,但要是說到該排除哪幾家設備供應商,他肖國慶做為總工程師,卻擁有著最大發言權。
既然不差錢,那就理當選擇技術最為先進,性能最為穩定的設備。
買得貴,但用得便宜,這種理念必須放在首位,所以,那些技術上不夠先進,性能上不夠穩定的設備產品,哪怕于價格上再怎么便宜,他也得把關首先將其淘汰掉。
端坐于辦公桌后,手中捏著一張名片,眼前浮現出那個俞姓小伙于一分鐘之前黯然離去的背影,肖國慶不禁搖頭苦笑。
國產廠家……
也敢登大雅之堂?
肖國慶已經記不清楚,這一次是那位俞姓小伙兩個月以來第幾次進到他辦公室了。
談不上感動,也不至于厭煩,拜訪客戶是對方的職責本分,而接待廠家代表則是他的工作內容。
只是,那個俞姓小伙死活不肯接受他提出的多跑跑周邊縣一級郵電局的建議,使得他頗有些光火。
隨手將名片丟到了腳邊的廢紙簍中,肖國慶站起身來,做了幾下擴胸運動,隨后再轉了兩圈老腰。
上歲數了,站久了撐不住,坐久了一樣受不了。
便在這時,辦公桌的電話突然響起。
肖國慶不慌不忙,坐回到辦公椅上,待鈴響三聲后,才抓起了聽筒。
是局辦打來的,轉告局領導的指示,讓他十點鐘準時趕去三號會議室,說是有個緊急會議需要他參加。
從肖國慶辦公室中離去的俞程東,其實根本談不上黯然二字。
楊總昨晚上通知他,今天上午十點鐘要趕來郵電局參加一個重要會議,他生怕晚了點,一早七點鐘爬起床來,連早飯都沒顧得上吃,提前了兩個半小時便出了門。
結果,一路順暢,九點差一刻便趕到了郵電局。
在郵電局門口尋了家早點鋪,吃了倆菜包,喝了碗小米粥,也不過用去了十幾分鐘。
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需要等待,俞程東心想著閑著也是閑著,于是便腦子一熱,去到了他拜訪過數次整個郵電局最為熟悉的肖總工程師的辦公室。
結果,不出所料地遭到了肖總工的一通埋汰。
既然是不出所料,自然影響不了俞程東的心情。
在他心中猶如神一般存在的楊總已經出手,那么,拿下帝都郵電局這張大單便猶如探囊取物。
楊總只用了一天的功夫,便促成了今天上午的這一場,只有他俞程東才有資格做為廠家代表參加的,重要且緊急的會議,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而在那種會議的場合下,面對各方領導時,你肖總工一個所謂的專家還能有幾分發言權呢?
拿楊總的話來說,知趣點的話,可以把你當成個專家,若是膽敢不知趣,那就在你專家的專字前,再加上一個石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