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飄蕩在皇宮,無法踏出皇宮半步。皇宮很大,多少人夢寐以求便是步入其中,坐上龍椅鳳位。可無論皇宮里有人無人,對她而言都是一座無情的監牢。讓她變成一座游離于世人之外的孤島。
一千年里。
她能看見世人,但無人能看見她。
她能發出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所以她也曾沒日沒夜的凄厲的嘶吼哭嚎。卻從沒有人對此做出反應。
一千年的漫長又孤獨的時光,讓她習慣了拼命追求稍稍有些趣味的新事物。那些往事有她思念卻終不能見的親人,有她身為人是的歡樂與悲傷。所以她忘卻往事,美化往事。
她記憶里的往事漸漸只剩下史官筆下所寫,那些越來越離奇荒謬的言論記錄成了她保持活力不在孤獨中瘋癲的動力。
杜凝云想著,顫抖著身體,發出令人發憷的低笑聲。若非如此,若非如此杜凝霞早就死了。
一滴眼淚順著杜凝云的臉頰劃落,瘆人的低笑聲讓人害怕。讓蕙兒等人大驚失色,甚至慌忙大喊:
“了不得了,姑娘瘋了!”
“莫要胡說,哀…我何時瘋了?”杜凝云聲音中沒了往日的嬌俏輕柔,格外的深沉。神態也是一改常態的肅穆起來。
蕙兒等人見杜凝云神色不似往常一樣,紛紛低下頭,聽杜凝云接著說:
“你們都先出去,蕙兒留下。”
其余的小丫鬟如蒙大赦,你擠我我擠你的跑出去。
留下蕙兒垂手而立,竟待杜凝云吩咐。
卻聽杜凝云說:“遞消息把你主子請來。”
蕙兒一臉茫然無措。
杜凝云便似笑非笑的看著蕙兒,冷笑道:“別和我裝,你是戚藺的人,別告訴我你沒辦法給他遞信。”
蕙兒卻仍舊一臉無措,只是眼神微變。
杜凝云便接著冷笑道:“當我是眼瞎的,看不出來?”
蕙兒沉默了片刻,想著自己主子的囑托,果斷說:
“姑娘想什么時候見將軍。”
杜凝云眼里閃過一絲了然。
上輩子時就知道戚藺有在權貴官宦之家的人身邊安插暗樁。她身為太后時身邊就有,只是沒想到蕙兒就是。
方才看書稿激起過往的記憶,便故詐她一詐。
杜凝云一時表情復雜,卻面不改色的說:
“今晚。”
“是。”蕙兒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杜凝云這才靜靜的盤算起來。
冷不丁回憶起當初那些破事,她現在只想送杜凝霞歸西。
至于讓杜凝霞和六皇子死一塊的想法。
杜凝云如今想想就忍不住冷笑出聲,桌上的鎮紙繪著精致的梅花紋,忍不住將鎮紙拿在手中,用毛筆糊上了一層墨。
杜凝霞自得了六皇子的好,便屢屢以梅花自詡,認為自己自苦寒中來,即便沒名沒分搬進宮里。住的也是種滿梅花的紅梅苑。杜凝云想想就覺得膈應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