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杜凝云閉上眼睛,轉瞬便壓下了心底的不適,說:“蕙兒,你看這圖。”
蕙兒撇了一眼,就撇撇嘴,說:“雞。”
“你好奇我在做什么,便一直想知道,我沒空告訴你,你心里就委屈。但是蕙兒,我忙著畫這些,那里有時間理你。”
蕙兒聽著這語重心長的話,眼神中帶著幾分低落。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自打幾日前回府后,姑娘的許多事便有意無意的避開了她。
她仍舊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頭,卻成了徹底的閑人。
雖然之前也沒讓她處處伺候姑娘,可杜凝云專心寫畫的這幾日,蕙兒清楚的感覺到自己和杜凝云之間遙遠了起來。
“姑娘,我真的沒有再傳信息了,將軍已經把我的戶籍調了出來,如今我是良籍。我、我可以重新和姑娘簽契。”蕙兒眼里帶著幾分哀求。
卻不想這番話說完,挨了杜凝云的一個腦瓜崩。
“姑娘!”蕙兒懵了。
杜凝云卻笑吟吟的說:“原先要你學伺候,你跑的比誰都快,只愛在廚房里待著。如今我有事忙著做,待墨弄墨她們兩個一個要裁紙鋪紙,一個要研墨,你越發閑了,卻覺得我們冷落你了?”
杜凝云說著故作惱火,起身將蕙兒拉到了屏風前,推了出去,并且接著說道:
“該躲懶的時候倒是不知道躲懶了,如今我們都忙著,誰陪你玩去。你要閑,罰你在院門那里看門,除了我母親,不許放人進來。”
“好的姑娘。”蕙兒弱弱的應了一聲,只好去看門。
杜凝云目送她離去,卻在轉身時收了笑容,繼續神情肅穆的繼續繪圖,寫字。
依照文星閣的幾位的主意,即便是小兒識字圖,也要雅觀,也要賦詩。既然是文星閣出版,就必定要意境和好詞佳句做配。
杜凝云想想就覺得頭大。
小兒識字圖。
聽名字就知道是給誰看的。
讓識字時期的孩童看滿是意境的好畫和好詞佳句,和讓牛嚼牡丹有什么區別?
字都不認得的孩童那里能看懂什么意境深遠的畫,那里能讀懂所謂的好詞佳句。
但任憑杜凝云怎樣說,文星閣的幾位,尤其是賈化大儒,一門心思的認定:“我文星閣豈能做這等毫無水平可言的報刊。小娃娃,我文星閣是給讀書的士人做報,你可不要自己拉低自己的格調!”
并且強烈要求文星報從兩文一張,改到二百文一張,并且說:
“雖說你忠意伯府有造紙的工坊,這紙也不是上好的紙,造好的紙直接運過來也便宜。可再怎么便宜,這一大張也遠不是幾文錢能買來的,何況這上面印的是學問,學問你懂嗎?兩文一張,有你這樣做生意的,忠意伯府也遲早被你敗空!”
杜凝云想想都忍不住扶額。
她自千年后歸來。
命人開了一家低價收購廢紙的鋪子,然后便讓人將廢紙重新做成紙漿,再造成紙,雖然重新造出來的紙質量差,但做的厚些,倒也能用。成本也便低了下來。
只是因賈化等人強烈的要求,杜凝云只好暫時熄了低價全民售賣文星報的心,提高售價,專賣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