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半點不敢拿大,趕忙道:“您說,您說。”
“上品的龍井茶滋味兒極好,但泡的不得當也不好。”杜凝云便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說道:
“這茶悶泡的時間不夠,才出了茶湯罷了。其次。”
杜凝云打開茶壺的壺蓋,讓蕙兒把茶壺遞給管事,讓他自己往里面瞧,同時說道:
“你瞧瞧這茶湯。”
管事倒也有些見識,聞言便說:“碎茶多了,茶湯有些渾濁。”
杜凝云便說:“拿銀子專門請兩位茶藝師傅來。若這不是你們舍不得好茶葉,只能是你們泡茶的技藝不當了。”
管事連連答應下來。
而杜凝云順勢起身,說道:“下次再來時,我希望這茶是好茶。蕙兒,結賬。”
蕙兒會意,見杜凝云已經慢慢走開,便趕忙作勢拿銀子。
管事那里敢收,見杜凝云走遠了,就趕忙推辭道:
“姑娘你別忙,這點子茶錢那里能讓您出呢?”管事說著,就從自己荷包了掏出來銀子,塞給了小二。才又陪著笑臉說道:
“大小姐她都走遠了,您還是回吧。這次茶不好,但小的保證,下次的茶一定讓姑娘滿意。”
蕙兒聞言,也裝模作樣的說道:“也罷了,只是這茶一定要留意。無論在此處喝茶的人是誰,點的什么茶,你們也都要好好的泡出來。”
“是是。”管事額頭上冷汗都冒出來了。
別人只當這演書館是忠意伯開的。
可演書館的實際主人卻是杜凝云,杜凝云才是這里真正的大主子。卻不想大主子第一次來巡查,直接就逮出了茶的問題。
還只喝了一杯茶,便走了。
“去,把幾個泡茶的都喊來,我倒是要知道,今天這茶是誰泡的!”在蕙兒走遠后,管事回到他的專屬小屋子,冷著臉向小二呵斥道。
小二見管事這媚上欺下的德行,也不敢多嘴,趕忙把人都喊來,自己則悄悄溜走。
不多時,房間內就傳來管事滿是怒意的聲音:“方才到龍井是誰泡的?怎么泡的?”
小二吐了吐舌頭,又聽見里面有人弱弱的說:“我。”
“你是怎么泡的茶。”管事的聲音越發兇狠。
這人快哭了,他還能怎么泡,茶葉嘛,不就是一壺沸水抓一些撒進去接著煮嗎?他也煮出顏色了。
卻不知他煮的不是他印象中一文錢兩文錢一大碗的茶,而是上好的龍井。而他煮茶的方式極其隨意粗暴。
管事被他的話弄的眼皮子直跳,而小二也在管事新一輪的怒吼前果斷的原離這個風暴點,來到前面,恰巧聽一桌的客人說:
“讓他們煮茶不用心,可算踢到鐵板了。”
“我看不是不用心,倒是這里面煮茶的不懂茶。不過這茶點的味道倒是不錯。”
有理。
兩個人相視一笑,各自你拿起一塊茶點,輕輕咬下一小口,又慢慢的喝了一口茶。
小二看著他們的做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卻半句話都不敢亂說,只等這些人又喊他送些香瓜子,才又笑著跑了過來。
卻渾然不知,這只是杜凝云的金蟬脫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