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沒有開口,想著洛玉瑯說晚些來接,怕到時候更亂,就吞吞吐吐告訴了舒掌柜。
舒掌柜默默看了她好一會,“也好,你說得對,他常來確實不太方便。”
穆十四娘趕忙解釋道:“掌柜的放心,我每日早來晚走,不會誤事的。”
舒掌柜不置可否,被她教授靈秀的技法吸引了目光,“從未曾聽你說在南唐的繡坊待過,怎么竟學到了精粹?”
穆十四娘倒也沒有隱瞞,“其實不光是江寧府學到了些,就連后周的西京,我也參考了。”
“就說以你的天份,不入此行,當真可惜了。”舒掌柜走至窗前,“當初你年紀輕輕,繡的東西就有了靈性,我還心生懷疑來著。”
穆十四娘由衷說道:“掌柜的,當初幸得木花坊收留,才有我的今日。”
舒掌柜回頭,“所以,不要做浮萍,當做磐石。”
穆十四娘只得點點頭,心中下定決心,等舒掌柜從南唐歸來,一刻不等,直言以告。
黃昏時,洛玉瑯在車中接了她,“怎樣,我不下車,聽話吧?”
穆十四娘見他外衫換了,里面卻還穿著她草草鏠就的,連花邊都沒有的內衫,“我縫得粗糙,你上竄下跳,不怕脫了線嗎?”
洛玉瑯知她有意取笑,挑開車簾示意她看,“我昨日就從這道高墻直接跳到馬上。”
“可我怎么沒聽到馬蹄聲?”
洛玉瑯得意地解釋道:“綁了厚棉布的,怎么聽得到。”
“慣會做的人,到底不一樣。”
洛玉瑯猛地將她摟在懷里,“漫游欺負人。”
穆十四娘回頭望他,“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有這樣的功夫?”
洛玉瑯賣著關子,“跟你學的呀!”
穆十上娘頓時語塞,自己確實夜深爬過墻頭,當時沒想過會與洛玉瑯有這樣深的糾葛,所以無所顧忌。
“我到現在還記得,你就不怕被巡夜的人當成賊人捉了去?”洛玉瑯捉狹地看著她。
穆十四娘倒是坦然,“因為有桃樹幫忙,倒也沒覺得太難。”
洛玉瑯無奈搖頭,“真怕日后,再生個女兒,也是這樣,那女婿可不太好挑。”
穆十四娘輕笑,“我若真生了女兒,就讓她像蕪陽公主一樣,一刻也不必拘泥。”
洛玉瑯應和,“都依你,大不了到時招個上門女婿。”
穆十四娘想起舒掌柜,說了她決定明日起程的事,洛玉瑯聽了,“早走是對的。”
穆十四娘聽他意思不對,“莫非又會有戰亂?”
洛玉瑯搖頭,“南唐會降,到時候歸了后周,路上恐怕多有盤查。”
穆十四娘感嘆,“掌柜的真是執著,不親眼見過,總不心安。”
洛玉瑯卻想法不同,“我雖沒見過那位當家,但卻無比羨慕,故去多年,仍舊有人心心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