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確實難倒了弘陽真人,世間廣大,但他們見過聽過的道家仙長最年長者,不過寥寥。
與煙霞觀最親近的無名道長百年高壽,算是他們所親見的最年長者。
而洛玉瑯所求之真解,無名道長也沒有明晰的思路可以提供。
洛玉瑯耐著性子,聽弘陽真人和師兄說了許多論斷,總算讓他摸到了些脈絡,對奪舍和永生添了些新的見識。
穆十四娘見他歸來后,仍舊悶悶不樂坐在書房,雖然手里拿著賬本,卻許久都不曾翻頁。
從柜子里拿出新做好的絳子,在他面前晃了晃,“荷包你不想換,那就換絳子吧,新年新氣象嘛!”
洛玉瑯解下腰間的荷包遞給了她,穆十四娘忍不住取笑,“里面裝了些什么?這么實誠。”
洛玉瑯示意她自己去看。
穆十四娘一樣一樣翻出來,都是些舊物,有當初自己報恩的幾錠小銀,鳶尾花小繡,還有些他隨身的物品。
“這銀子你又不會花,為何不收起來,每日掛著,不沉嗎?”穆十四娘將那幾錠小銀放在手心,曾幾何時,這樣的銀子在她眼里也是巨款了。
洛玉瑯回答:“帶著踏實。”
穆十四娘抿嘴輕笑,“還有這繡像,怎么不裱起來?你如今的荷包,我都繡上了鳶尾。”
“帶著踏實。”要不是洛玉瑯態度真誠,穆十四娘都要以為他是敷衍了。
“倒是你,我頭次給你的銀簪哪去了?”
穆十四娘直接將妝奩盒搬了過來,一層一層打開來,其中一層,血色的鳶尾簪靜靜躺在里面。
穆十四娘心中詫異,自己明明記得,已經另裝了盒子收好了的。
來不及細細思量,只得很快地合上了。
悄悄打量洛玉瑯,發現他似乎并未留意。
下一層,就是穆十四娘自幼帶著的細小銀簪和洛玉瑯在她扮男裝時,借故送給她的銀簪。
舊物近在眼前,往事也浮于腦海。
“那個院子一切如故,得了空,我陪你再去走走。”洛玉瑯腦海中,盡是當時稚嫩的穆十四娘,懵懂地依靠在桃花樹下,而那時的自己,也沒省事到哪里去。
“你當時誆我在那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洛玉瑯如何能老實坦陳過往,輕咳了一聲,“也沒想什么。”
穆十四娘轉頭仔細打量著他,“說了我也不會怪你的。”
洛玉瑯挑了挑眉,岔開了話題,“茶都涼了,這些人也不曉得來換一換。”
穆十四娘卻沒打算就此饒過,“你是不是打算就此拐了我?”
突然提起這樣的陳年往事,洛玉瑯有些頭疼,也無心再憂慮自己的事,“從未想過,倒是你,那時真的只當我是恩人看待?”
穆十四娘也有些頭大,往事紛擾,早就混攪在一處,哪里能準確地說出來,“應該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