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啊……
九點多鐘,他關了電腦,在陽臺上盯著家里唯一除他之外的生物——仙人球,看了足足二十分鐘。然后忽地想起,如果他去滬旦讀書,貌似這東西留在家里,也沒人照顧。
難不成要帶去申城?
真的是日了仙人,別人出門帶老婆,老子出門帶個仙人球……
好憤怒啊……
干脆明天就把蔣女士喊回來睡了好不好?
“嗯……麻辣隔壁的!”江森沉默了幾秒,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什么,轉身就跑進了衛生間,刷牙洗臉洗腳,關燈回屋睡覺。
這一晚,江森睡得依然不踏實。
睡到清晨六點多的時候,又夢到鄭依恬,畫了一次地圖。這回量有點大,但幸好夏天蓋的是毯子,醒來后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很小心地,沒有污染到床……
幾個小時后,十八中本學期的最后一次晨會開始的時候,江森已經恢復了一臉正氣。
廣播里“當當當當”的音樂響了半天,江森頭一回坐在主席臺上,看著底下的一千多人。他和陳愛華、程展鵬坐在正中間,高副校長和團委阿姨都只能靠邊。
鄭海云滿面紅光地站在臺下廣播站前,拿著話筒逼逼了一通。聽說江森要做返校演講,特地跑來記錄實況的東甌電視臺的攝像機鏡頭,來回在主席臺上和主席臺下切換。
全校一千多道目光,看著臺上的森哥,眼里滿是崇敬和欽佩。江森已然是“究極體”畢業了,各項指標,每一項都達到了學渣們在夢里才能夢到的高度。
有錢、出名、學神、超帥,逼格王中王。
這些東西,但凡這些學渣能沾到任何一樣,今后都不愁找不到飯吃。
就算在酒店門口當門童,那起碼也是門童領班,工資都比一般的門童,搞不好還會被富婆看上,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而在他們眼前,江森這個狗東西,他居然還要啥有啥!
于是個別學渣在羨慕了片刻后,就開始忍不住嫉妒了。
“我日,我特么要是像他那樣,真的想搞哪個女的就搞哪個女的。”說完就被他們班的班主任拉從隊伍里拉出來,罵得狗血噴頭。
江森看著遠處挨罵的初三學生,接過話筒,緩緩說道:“說實話,其實我并沒有想好要跟大家說什么,因為突然考了個全省第一,我也覺得挺意外的,毫無心理準備。
但是剛才那個說想搞哪個就搞哪個的同學,他一下子給了我一點靈感。我突然想啊,如果我現在還是長得像我高一剛進來的時候那樣,矮矮瘦瘦的,滿臉的青春痘好像中了天下第一奇毒一樣,走在路上別人都不敢多看我一眼,那這個社會對我的評價,會稍微不一樣一點嗎?
我覺得,肯定會不一樣的。
所以我們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本身,就不是自己能決定的。膚淺一點的,每個人的長相不一樣,去棒子那邊整個容勉強還能調整,但是一米五的人想長到一米八,你就是截肢了再放根鈦合金管進去,那也沒有辦法。沒有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所以這就折射出我們這個世界的一點真相,什么真相呢,很簡單,就是世界的不公平,是客觀的事實,而且是越來越不公平。但其中最不公平的是什么呢,就是我們所掌握的資源不一樣。就像剛才那個初中部的同學說的,他要是我,想搞哪個女的就搞哪個女的。當然,這么說很不文明,很不尊重女性,人生觀和價值觀非常扭曲,充滿低級趣味。
可是這句話,我們能說它完全不成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