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兒,把孩子給我看看...”
“是妹妹呀,妹妹好,這么多年,我一直盼著有個女兒...”
“可惜不能陪著你們兄妹二人長大了...”
適才生產兇險,臥榻之上的女子每說一句話,生命便流失一分。
......
“你要答應我兩件事...”
昏暗的燈光下,女子拉著自己的孩子細細囑托,生命的最后時光,她的口中只念著兩句話。
“不要報仇...”
“不要認他...”
......
“不要報仇...不要認他...”
......
“公主!”門外響起一聲急急的呼喚,一個嬌小人影如風般沖了進來。“我找來大夫了,公主!大夫來了!”
良玉抱著妹妹跪在母親榻前。他親眼看著母親咽氣,慢慢感覺到握著他的手在逐漸變涼。
來人腳步頓住,人僵在了原地。
“阿和,大夫,沒用了。”良玉聲音沙啞。
門外被匆忙綁來的大夫湊頭往里看去,產婦面無血色,顯然已經失去生機。
如此奇怪的深山里人家,產婦生產身邊沒有大人長輩陪同嗎?連他這個大夫也是被蒙眼綁來的。是在躲避什么危險?
剛生下的嬰孩被十來歲的哥哥抱在懷里,綁他來的女孩子身手雖利落,卻也不過十三四歲。
可憐啊,產婦這一走便丟下了三個孩子。嬰孩難養,幼童無依,又要安家藏身,任何一種磨難都足以壓垮他們。大夫心內感嘆一會,便轉過頭去不再看。論起來,他這被綁來的大夫也是個可憐人。
可憐人不敢再看可憐人,門內卻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大夫立即看去。
阿和重重跌落,看著公主渾身發抖,幾番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公主啊...”緩了好久,阿和才喃喃出聲。手腳并用爬到良玉身邊看著公主,淚水沖散了所有想說的話,昨夜下山去尋大夫,一夜奔走,此時的她形容狼狽。
千辛萬苦綁回來一個婦科大夫,公主卻已經變得冰涼。
怎么會這樣?阿和伏在榻上,失聲痛哭。
怎么會這樣?千難萬險避開追兵,血海深仇尚不得報...
“阿和。”良玉喚她。聲音沙啞。“只有我們了。”
只有我們三個了,這浩浩天下,只有我們三個人相互依靠了。
只有我們三個了。阿和閉了閉眼,再睜眼時臉上已經丟去惶惶的神情,伸手抱住良玉兄妹,心中所有的酸澀痛苦通通都咽下。“公主,可留下什么話?”
良玉靠在阿和懷里,淚水不受控涌出。“母親說,不許認他。記得,報仇。”良玉咬牙,眼中是無盡的痛苦和仇恨。
這仇恨如火,在阿和的心里也燒得旺盛。“好。”她說道。
這一瞬間,二人心里閃過無數次手刃仇人的場景。
好!
報仇!
“喂?”門外的大夫終于看不下去了。榻前相依的二人回頭,似乎才想起外面還有他這一號人。“我說,小兒難養,你們兩個會不會啊?”產婦是沒救了,這來都來了,看一看嬰兒也算盡心了。
阿和忙去看剛出生的嬰孩,剛出生的孩子都是皺巴巴的,嬌小得叫人心生憐愛。良玉包得很好,前段時間公主還用枕頭教過他們包小孩。
“那就,有勞,大夫。”良玉緩緩啟齒。
大夫嘆了口氣,抬腿跨進門來。那綁手的繩子掉落,竟是形同虛設。“落地幾個時辰了?怎都沒聽見哭聲?有沒有吃過東西啊...”他走過來,一面碎碎叨叨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