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耳邊仍是娘親躍欲開口,傷心又煩躁的阿執打斷那通嘮叨:“娘啊您自己看看嘛,他們都來霸凌我!什么君安男人完美啊,個個壞死了,我才不要嫁!!我已經不求他多么多么好了,只求找一個不欺負我、不打劫我的,有這么難嗎?”
哭喪著臉也沒用。阿執站起身來,抖落身上的塵土。
腦海中全是屢次慘遭搶劫和追殺的混亂,以及得不到北澤赤鯨脂,東雷震國會落入何種下場,突然間靈光一閃,一切的喧囂嘈雜都安靜了下來。
第三聲鑼鼓尚未響起。雖然飛耳全部落網,但尚未移交官府請賞,因此除妖場并不算關停。
阿執迅速讓自己振作起來。
受到再多挫折,長公主府拿出的除妖夜場賞賜北澤赤鯨脂,她還是一定要得到的。
要趕在交上飛耳之前,打個時間差,至少要回來一只。就算她必須再次跟危險的面具人對峙。
那么,去哪里尋找裹挾了三只飛耳的銀面具人?
阿執挺心疼翻來覆去割裂又愈合的手掌,小聲在心里嘀咕:爹、娘,阿執對不住你們了,這一晚上不僅打破禁忌放了血,還……放了好多次……但女兒是為了拿到北澤赤鯨脂啊。
她打定了主意。這座叫她霉運連連的君安城,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呆。正好屢次放血,極其容易吸引聚集妖獸,她也該早點兒離開。
昏暗的燈籠下,滿腦子都是北澤赤鯨脂的阿執咬緊牙關,再度以刀剖開掌心,中取鮮血敷上雙眼。
反復割裂的手掌雖然可以及時用金邊露甲止血,但止不住層層疊加的疼痛。她只覺得徹底痛麻掉了的手,再這么割下去,或許哪次不注意,就給割成兩半。
君安城里,本已停止的妖風重新刮了起來。黑暗之中,有些什么正在尋味而來。
叮鈴鈴……
微弱的鈴聲伴隨著暗涌的夜風襲來。
當眼皮重新睜開的時候,再暗的深淵之中,她也瞧得見被銀月缶帶走了的妖獸,留下的痕跡。
一切蹤跡都指往某個方向。
銀月缶三張面具拖著飛耳,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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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的面具反射出夜空里偶爾露出云層的月亮光芒。
“……已經決定,不打算交出飛耳了?”銀色面具握在手中,酒葫蘆別在腰間,胡子拉碴的程大叔瞪著醉酒的紅眼睛,另一只手里提著紫睛鼠的后脖子,作怪的妖獸在大叔手里也只能服服帖帖,團成一團,悲悲地吱吱叫,“這東西又臟又邪氣,你留著干啥?再說,留一只飛耳肯定會引起除妖師的注意,到時候麻煩就找上門了。”
“城中接連出現妖獸,似乎都與某種鈴聲有關。你們不覺得奇怪嗎?”銀月缶首領看完了整個卷軸,匆匆在上批注兩句,輕輕松了口氣,又結了個不大不小的案子,“還有長公主。今夜除妖場的所有賞賜,全來自于長公主府,還是大手筆。”
“她對除妖場的突發熱情,的確奇怪啊——”
“你的飛耳呢?”銀月缶首領偏轉了頭,正巧月光全部灑在面具上,光滑的面具表面就好像一盞明燈,將光線映照到了第三個面具人的跟前。
相比之下,這第三人倒有些失魂落魄的不上心。
“徐師?徐師?”醉酒大叔喊走了神的面具人,“你的飛耳呢?還有啊你也趕緊勸勸時禹,他不打算把飛耳交給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