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得?呵。”
判官小聲提醒:“還是把知道的都說出來吧。也免去受罪。”
陳大人高聲質問:“難道你不是銀月缶嗎?”
在場除妖師都怒目圓瞪,圍住了敢闖除妖場的阿執。
“我不是銀月缶!”阿執爭辯,“我沒有面具可戴。”
一番搜身,的確沒發現銀月缶的象征——面具。陳大人不信,看著除妖師名單上的“薛執”二字:“或許你隨手扔到哪里去了?或許根本沒帶來?查,她的身份必須查。”
除妖師中,折鳶見陳大人斷案糊涂,不由搖頭,身邊一圈兒的除妖師都叫他普及完了阿執與銀月缶的“過往”,不安分的少年鉆到另一邊,跟人高馬大的又一位除妖師嘮嗑:“那女人身手好差的,肯定不是銀月缶。不過,嘿嘿,她是銀月缶的新娘。”
“新娘?”
“據我所聽到,是這么一回事——”折鳶吻了下指節上的小鳶寶,得意洋洋地又開始一番自以為正確無比的講述。聞言的除妖師們常年與妖獸打交到,生活算得上波折,但也鮮少聽到就發生在身邊的悔婚逸聞。加上折鳶最喜歡天馬行空、添油加醋,除妖師們聚集成小圈子全神貫注地聽他講,時不時“啊——”“哦——?”以表驚嘆。
為了盡快套出銀月缶的身份和行蹤,陳大人毫不猶豫以動刑脅迫,阿執處境危險,判官大人又在勸她撇清與銀月缶的關系。多重困難的壓力并沒有擊垮阿執,她迅速思索著對策,“索要北澤赤鯨脂”的話已經給別人聽去了,無法否認,可這也是個不錯的突破口。
“兩位大人,容小女稟報。我……的確與程大叔,不,程不壽事先有過約定,抓到飛耳后一起請賞,是因為看中了北澤赤鯨脂。”
陳大人就此結案:“她已經招供是銀月缶的同伙,抓起來。”
阿執連忙辯解:“不不,我不是他們的同伙。實際上——小女初來君安城,只是下場抓捕妖獸來著。但小女勢單力薄,恐對付不了三只飛耳,正巧碰上了他,臨時結了同盟,一起抓到了飛耳。”她說這話的時候,真假半摻,陳大人和判官一時間不好做出判斷。
“你是說,你隨便與一個不認識的人結盟抓妖獸?”陳大人搖頭,不信,“哪兒有行事這么莽撞的。”
阿執在除妖師中看到了折鳶的身影,連忙道:“在豪彘的除妖場上,小女也有結盟。”
判官向陳大人解釋道:“除妖場上臨時結盟雖然在少數,但也并非沒有。”
于阿執而言,她或許能躲過一劫,可是對陳大人來說,他很可能丟失了到長公主面前自夸并請賞的大好機會。
是的,陳大人怎么可能輕易放過阿執?
“你并非君安本地人?那你是哪里人?來君安城干什么?”
這一番解釋在地下法場上已經用過,因此阿執對答如流:“小女家住東雷震國。這番來到君安城,是給我家小姐傳信來著。”接下來,她簡短地講述了識別渣男的經過,只是有意隱去了張守信的姓名。
聽此遇人不淑的遭遇,判官有些唏噓。陳大人聽得出來白衣姑娘講的情真意切,尤其在發現負心公子另有兩名所愛女子的時候,語氣里的憎恨和透心的傷情,不是假裝出來的,也就逐漸傾向于相信這姑娘跟銀月缶先前并不認識,只是在除妖場上短暫結盟。
折鳶捂著嘴巴偷笑,他可不會被阿執三言兩語打發走,聯系到所有偷聽的片段內容,少年自以為拼湊出了完整的一段傷心過往:你可親口承認“你家小姐”被人悔婚了,說的不就是銀月缶悔你的婚么?
線索看似中斷,陳大人與判官商量對策,有意先放了阿執。
折鳶瞅瞅跪在地上的阿執,再看看官府人士——他對誰抓住了飛耳,誰獲得了什么賞賜不感興趣,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順藤摸瓜端掉銀月缶一窩蛇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