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血紅色的逼婚真的是噩夢。
她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那么,手里抓著的就是——
“哎呀,你的手怎么——”
她喊了起來。
真實的銀面具首領剛剛搖醒她,見狀迅速抽回手,退開阿執很遠。
阿執怔怔地往黑暗中尋找他的身影。多次打交道之后,她當然察覺出銀月缶首領一身寬大黑袍之下的異樣,大概是身患殘疾吧?但她想象不到,他的手“畸形”到只有小娃娃那么一點兒。
“你可醒過來了。你在除妖場上被人打昏,還有三戒禪師的追殺。首領可又救了你一次哦。不過知不知道你剛才都喊了些什么啊?”徐師果然在,還驚訝地打量阿執,“你剛才夢到嫁誰?”
“我……”只不過一張隱約不清的銀面具而已,她害羞到臉紅了。阿執啊阿執,你怎么就鬼迷心竅,做了個被銀月缶搶親的夢?
徐師挺著急:“你快說吧。到底是誰?”
阿執偷偷看向冷面人。
徐師以拍手:“成了!”
面具首領:“管我什么事?她又沒說是我。”然后怒氣上頭地盯著她,半天說了一句:“你這個人可真麻煩啊。”
在新一輪“用悔婚書換北澤赤鯨脂”之類的針鋒相對開啟之前,徐師及時插入其中,正色道:“是時間澄清誤會了。小娘子,除了杖責你的心上人張守信,銀月缶并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鬧成現在的模樣,不僅讓我們覺得很麻煩,也把你至于危險的陷阱。不如我們就此握手言和,你歸還了悔婚書,我們還給你北澤赤鯨脂。于你、于我們,都是好事。”
阿執的心一動。北澤赤鯨脂真的能到手嗎?又或者是銀月缶設下的另一個圈套?要不是連續被銀月缶欺負的狠了,她差一點兒就相信了。
不悲不喜的面具之下,銀月缶首領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去平展抽搐的嘴角。
是的,就是這種不信的、滿是懷疑的眼神,他看到了太多。
君安皇城的朝堂之上,縱然城主大人以久經風霜的經驗做到完美掩飾,敏感如他,還是能夠從一個眼神里,察覺到不信任。
君安城的大街小巷里,凡是聽到“銀月缶”三字的人,無一不是立刻改變了顏色,壓低聲音,灰溜溜跑回家去關門堵窗,生怕銀面具人沖進家里來綁人。
可,如果人們熟讀律法遵守一些,世間的罪行減少一些,正直之氣上升一些,催動天平向另一個方向傾斜,又哪里需要在官府之外開設地下法場來主持公道?
“啪”的一聲,面具首領腦海中,有什么東西斷掉了。
“至此為止,銀月缶還算是以禮相待。”
阿執立刻察覺到了什么,后退數步,緊緊掩住衣襟里的悔婚書:“北澤赤鯨脂,還我。”
徐師連忙勸道:“先別著急,我們把話說清楚。”
看著僵直的少女,小肚雞腸的首領大人跟她陰陽怪氣地開口:“她不相信。也好。赤鯨脂別想要了,悔婚書你就拿在手里吧。你一踏出天王廟門,看長公主府兵把不把你射成篩子。”
徐師無奈地努力:“你別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阿執攥緊了一切禍根——悔婚書:“我當然不想要別人的東西。是銀月缶欺人太甚。誰能保證悔婚書給了你們,我可以拿到北澤赤鯨脂?還有今天晚上的除妖場究竟發生了什么?說是長公主府的人?可為什么大家都來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