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執驚訝:“哪里有?”
“字跡非遇水不顯。所以你現在看不到。”
的確如此。倘若當阿執的淚水打濕悔婚書時,她能分出心思來看上一眼,或許早就發現了悔婚書的秘密。
事情已經澄清,阿執只覺得搶奪了人家的悔婚書,擱在手里滾燙無比,訕訕雙手遞回給蔣亦斌,小聲道歉:“對不起,之前我不知道。”
面具首領也有些期待阿執來想自己道歉,轉念一想,何必跟頭腦不清楚的人強求太多呢?君安城中誤會銀月缶的人豈在少數?不禁內心又是一陣失落和憤懣。就在此時,阿執小小的聲音靠近了他:“對不起,我不應該——”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亦斌,外面來了多少人?”他十分迅速地轉移了話題。不知不覺間,早就打起了精神頭。
“少說也有二三十,為首的是個和尚。”
“果然是長公主一伙。從除妖場追來的嗎?他們怎么會發現天王廟?”沒有注意到阿執肩上有小小紙鳶長久停留,面具首領沉吟一下,思考對策,“從密道撤離。所有線索一律銷毀。”
程不壽、徐師等人紛紛點起了火把。早就曉得阿執眼睛不好,面具人遞給她一只,手收回的速度很快,阿執想到他身患殘疾,心里又是一陣難過。
“銀月缶為什么跟長公主結了仇?她不是除了君安城主以外,這里權勢最大的人嗎?”
面具首領咬咬牙,很想敲她腦袋:“你也知道長公主可怕,為什么非得卷進來?一會兒三戒追來,你想辦法自己逃命吧。”
“你還在生氣嗎?我以為悔婚書是你的呀。”阿執爭辯,實在有苦難言。話說回來,就算是銀月缶首領的悔婚書,她干嘛拿著不放、非要介入人家的生活指手畫腳呢?火光照耀下的面具冷清無比,阿執心神恍惚,不懂自己為何反常。好像,這個首領大人與別家小姐訂婚的念頭一旦出現,她就會莫名地非常不開心。
外面傳來三戒中氣十足迸發的挑釁聲,越來越近:“銀月缶,出來受死。”
首領大人躲開阿執的目光:“徐師,拿張面具來。”
一張與眾人一模一樣的銀質面具拋入阿執懷中。
“戴上。”
“我?”阿執并不情愿,大概還是不能忘卻銀月缶的“惡名”,不愿成為一丘之貉。
“除非你想暴露容貌,全城貼滿你的畫像,不出半天時間就能投你進地牢。如果不想被抓,就戴上面具。”
阿執的手遲疑了下。冰涼的觸感,沉甸甸的質地,面具緊緊貼在臉上,她只能透過不大的兩眼開孔看這世界,通過更小的鼻孔空缺呼吸,窒息感立即襲來。
面具上臉的感覺,完全不是外人看上去的帥酷,而是明顯的壓抑和囚禁。不敢以真面具示眾的人,心里得埋藏多少秘密?
“走。”火把照亮天王塑像背后暗藏的密道,不愿與長公主府兵正面交鋒的銀月缶迅速進入,阿執心中有無數疑問和千言萬語,也只能暫時掩蓋在面具之下。
蔣亦斌帶領三四人斷后,趁著三戒和府兵不敢貿然闖入的須臾,迅速燒毀無法帶走的文書和可能揭露銀月缶成員身份的線索,徐師、程不壽則帶著阿執與首領大人先進了密道。
“其實我們不曉得他試圖傷害你。亦彬以前不是這個性子。他一定想拿回悔婚書想瘋了。”徐師看了眼一手緊緊握著悔婚書的蔣亦斌,“蔣家在君安雖不是大戶,卻也是書香門第。亦斌從小飽讀詩書,十分溫文爾雅。”
“溫文爾雅?”前有張守信,后有蔣亦彬,兩人都被外人稱作溫雅公子,阿執表示十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