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嗚嗚咽咽的陶笛,聽從蟲師李將的指揮,地道里的蜚蠊大軍發動了規模巨大的進攻。相比之下勢單力薄的銀月缶無力殺死數目巨大的蜚蠊,明顯處于下風。
銀月缶首領想蔣亦彬示意,眼下情況無比危急,完全不是顧忌兒女情長的時候,顏小姐的絕筆縱然珍貴,她終究已經死了,只能給人個念想,而銀月缶這群出生入死的同伴還都留有呼吸,該取誰舍誰,蔣亦彬心中當然有公正的判斷。
徐師手快,早已在暗中將庫存的炸藥遞給了首領大人,只可惜存貨不多,只有兩三小管,包裹在半截悔婚書中,丟給三戒大師,不足以致死打傷多少,只為了轉移注意力。
“在那里!”三戒大師眼見長公主心心念念的名帖就要到手,自然奮不顧身去接,這下也就中了銀月缶的圈套。
蟲師李將詭計頗多,及時阻止了三戒大師,抬手吹動陶笛,空中一只巨大的蜚蠊撲著翅膀嗡嗡飛來,叼走了悔婚書,剎那間,炸藥炸裂,蜚蠊自然碎成了數半,連同顏小姐留下的絕筆信,一起化為灰燼。
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刻,蔣亦彬以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在看到那似乎還能感覺到顏小姐溫熱的血書碎成片片,他心中最后一點念想也隨之灰飛煙滅了。
“居然沒上當。”程不壽啐了一聲,揮動酒葫蘆左右抵擋,破破爛爛的葫蘆所到之處虎虎生威,即便對打的是鋒利的冷兵器,也一點兒不輸氣勢。
“啊——”的一聲慘叫,一個銀面具人不慎叫蜚蠊咬傷,整條胳膊一大片血肉從手指頭撕到肩膀。前有長公主府兵,后有無數的蜚蠊組成大軍,今夜只怕銀月缶插翅難逃了。
阿執緊跟銀面具首領和徐師逃出地道后,剛一站穩了腳步,就抽出七彩石小匕首。外面人多眼雜,她又不想太多人知曉自己血液的秘密,就躲在銀面具首領身后,刀鋒插入兩團包裹石頭的布匹里,沖著手腕深深割上一道。
隨著劇烈疼痛襲來的,還有死亡的恐懼。
眾所周知,割腕與劃破手掌心的危險,可絕對不是一個等級的。掌心即便刺穿了,也絕不會像她現在這樣,手腕鮮血往外噴射,若不是早早壓上了兩塊布包,大約會射出很高。
阿執一陣眩暈。
身后不遠處的蜚蠊原本正隨著蟲師李將的陶笛進攻銀月缶,卻忽然間失控,不管李將如何吹動陶笛、不管聲音有多大,都再也不聽指揮,全軍按兵不動,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死了一地的大蟑螂一般。
可它們并沒有死啊!
阿執知道,它們只是聞到了這世間沒有妖獸能夠抵擋的血腥味。
兩塊布包完全浸血,阿執哆哆嗦嗦拿出金邊露甲往手腕上倒。除妖場上,她以此計謀成功引出妖獸,可那時與現在完全不同。金邊露甲所剩無幾,這一刀沖著手腕割下去又那么深,別說兩塊布包,她的雙手,白色衣裙上,全部都沾滿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