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殊四下望了望屋中的一應陳設，隨后與呂玲綺道：“深宮寂寞。像姑娘這樣的人，若將平生都耗費在這深宮里，倒也未免可惜的很。”
他說著便笑了起來，繼而隨意般輕聲詢問道：“不知道姑娘往后有何打算？”
面對賀蘭殊的試探，呂玲綺低垂眼簾，停了停道：“臣女出身卑微，能有什么奢求。只求平生能安穩度日，不要顛沛流離，便已經是萬幸了。”
“昔日本王聽聞，姑娘曾與吳侯之子有過婚約？”賀蘭殊直截了當道：“只是如今看起來，似乎……”
他好像是忽然反應過來什么似的，與呂玲綺笑笑道：“本王多嘴了。只是……姑娘心里就當真一點也不怨？”
似乎已經許久沒有人提到周煜的名字了。呂玲綺有一瞬間的恍神，在江東揚州的日子遙遠得好似前世發生的事。深宮寂寞，雖然安穩，但是這樣的安穩卻好似虛晃一夢。其中更多的卻是腥風血雨，暗流涌動。
更何況如今她無依無靠，消息閉塞，已經許久不曾聽到江東的消息了。
周煜……周瑾，周夫人，黃鶯。
好似黃粱一夢。呂玲綺卻不知道到底哪個才是夢。
呂玲綺抿了抿嘴唇，低聲道：“王爺說笑了。臣女一弱女子，安敢奢求其他？”
賀蘭殊聽了這話便大笑起來，頗意味深長道：“姑娘聽沒聽過伯仁的故事？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這話也可反過來說送與姑娘。伯仁不殺你，你卻會因伯仁而死。姑娘，凡事可不可撇的太干凈。”
呂玲綺聽了這話心中一動。賀蘭殊已起身，朝外面望了一眼道：“時候不早了，本王要先回去了。姑娘好自歇著將養罷。”
“王爺。”呂玲綺忽然出聲叫住了賀蘭殊。
賀蘭殊駐足停留，回首與呂玲綺道：“姑娘？”
呂玲綺輕聲道：“多謝王爺指點迷津。只是臣女斗膽向王爺求教，臣女該如何選擇？”
賀蘭殊扭過頭來盯著呂玲綺看了半晌，方才與她笑笑輕輕道：“姑娘覺得自己，有何等選擇？”
“被伯仁殺死。”
賀蘭殊又道：“也可以選擇殺死伯仁。讓伯仁之流畏懼于你。”
呂玲綺陡然心頭一陣，她心中有些清明了。呂玲綺垂首細細思量片刻，方朝賀蘭殊一笑，俯身道：“多謝王爺指點迷津，臣女已經明白了。”
賀蘭殊見狀也朝她點頭微笑，隨后抱拳轉身與傅長明離去。
伯仁不殺我，我卻會因伯仁而死。
倒是很有意思的話。
賀蘭殊與傅長明從呂玲綺住處出來，兩人一路往長樂宮走。
賀蘭殊道：“方才見她盯著長明看了好一會子，怎么，長明跟她之前有見過？”
傅長明搖首道：“未曾。”
賀蘭殊瞇了瞇眼睛，與身側的傅長明笑道：“怎么樣，長明？本王就說這個女人不簡單吧？”
“王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了？”傅長明問道。
賀蘭殊抿了抿嘴唇：“如今就下結論倒是為時尚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