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博先一步接住,他小心翼翼的拿著,半分不可懈怠。
剛端起藥罐,正將滾燙的湯藥往碗中倒呢,忽的就聽內殿傳來宮人驚慌失措的大哭聲。
“……嗚……皇上……四王爺她……皇上。”
顧不得手中的藥罐燙與否,容博猛的將之放下后,大步就往里沖,剛轉進去,再度面臨那種濃重的血腥味兒,容博幾乎被那滿地滿床的鮮血,刺激的全身發冷。
宮人嚇壞了跪了一地,只有一位宮人不停的哭著喊著,不停的用絹布給人擦著唇邊往外涌的血,可是哪怕是將整條絹布染紅了,人嘴中的血也依舊往外嘔著,像是這次想將身體內所剩不多的血,一次性全嘔個干凈般。
將不停的吐著血的人半扶著,渾身發著抖的容博轉頭,赤紅著雙眼沖著侍衛怒喝道:“去,叫容一清過來,快去!”
手中緊抓著染滿了鮮血的布,宮人瑟瑟發抖的縮著身子,大氣的不敢出。
將終于不再嘔血的人半摟著,容博哆嗦著用自己的袖子給人擦著嘴邊的血,不停的道:“沒事的,沒事的然然,是我沒用,讓你難受了,馬上……馬上就不難受了,你忍忍……”
溫希恩感受到人不斷顫抖的手,忽的對他揚了下唇,似想笑笑,卻是怎么也笑不出來,那雙向來暗淡無光的眼睛里,透著淡然的色彩,似乎對即將到來的死亡接受的坦然。
看懂那雙眼睛中的色彩,容博的咬著牙,紅著的眼睛中像是浸著一池的鮮血,他沖人喝道:“你以為你死了就結束了嗎,不可能,你死了我就讓所有人陪葬!讓你在地下都不得安寧……聽到沒有啊!”
溫希恩卻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個人,然后慢慢的扭過頭,似乎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很累了……我真的……真的累了。”那聲音很輕很輕,容博湊到她的嘴邊才勉強的聽見。
然而容博卻用力的搖頭,他道:“不可以的,不可以的,你不能丟下我,我一個人……一個人……”
說這話的時候,他執拗極了,眼底卻閃著無數破碎的晶瑩,“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所有,你怎么就要走了……”
死死的抵著人的額,他的聲音痛苦而悲哀,“我都還沒有和你好好一起享受這榮華富貴,我還沒有把你捧到最高的位置……你怎么敢走!”
緊緊的閉著眼睛,淚水終是自眶中落下,他的聲音中有著太多曾經被壓抑的顫抖,“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不管付出任何的代價。”
這時候容一清面色平靜的走來,但當他看到這血時,他的眼眸微動。
容一清的腳步不動聲色的一頓,隨后又緩緩地加快,到后面幾乎是跑過去的。
他拿出一顆丹藥,一言不發的想塞進溫希恩的嘴里。
這是唯一的解藥,不同于另一種熬的,這可以一次性的解掉。
只要吃了這解藥就好了,就會好了。
但解藥剛進了嘴,就被溫希恩給吐了出來。
在這一刻,兩個男人都慌的腦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