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把溫希恩的骨灰交給他,馬駿英目光只是緊緊鎖著手里的小玻璃瓶,癡癡的。
他的恩恩好小啊。馬駿英在心里感慨道。
夏季的清晨帶著濕潤的水汽,搞得呼吸都有些濕漉漉的粘稠。
馬駿英做了個夢,關于喬恩的。
夢里溫希恩穿著那天醫院里的衣服,脖子上的血被擦干凈了,露出一條像蜈蚣一半猙獰翻開的狹長傷口。
她的表情很安詳,淺粉色的唇瓣微微抿著上揚。
火舌舔吻著她的衣角,翻出細浪。
他是跑過去一碰,可是什么也沒有抓到。
李珊開車時,偶爾一個回眸就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她聽到圈子里面的傳聞,聽說馬駿英的愛人死了,這個消息無疑是給人兩個大棒。
第一個是馬駿英竟然有愛人。
第二個是他的愛人竟然死了。
李珊知道馬駿英的愛人是誰。
是那個少年。
李珊想了想還是下了車,隔著咖啡廳的玻璃,李珊看見了喝著咖啡的男人。
男人成熟優雅,臉頰瘦削了一些卻顯得更為凌厲,鬢角的銀絲沒有染黑仿佛在刻意警醒著什么,整個人有種鋒芒畢露的俊美,和以前故意模糊的淡漠不同,是切切實實的具有侵略性。
他右手戴著樸素的婚戒,隨意側頭看了外面一眼。
李珊猛地回頭,她不確定男人看到她沒有。
她已經好久都沒有見到馬駿英了,但是私下她卻有跟馬駿英聯系,當然這種聯系也是單方面的聯系,馬駿英從來都不會回她的信息。
明明以前他們倆的關系還不是這樣的。
以前馬駿英對她雖然也很冷淡,但是還是會回信息的。
沒有像現在一樣,直接把厭惡寫在臉上。
李珊知道,馬駿英同她撕下了面具,帶著那層友誼的皮,血淋淋地扔到了垃圾桶里。
她突然想起來幾年前馬駿英還沒畢業時的風光。
那時他還內斂些,卻已經是所有認識他的人眼中最優秀的存在。
不知道懷著怎樣的心思,他來到了馬駿英的面前,輕輕的喊了一聲,“駿英,好巧。”
李珊擠出一抹體面的笑,可是等他的臉都笑僵了,男人都還沒有抬起頭。
但當她看見男人濃密的黑發中摻雜著幾縷銀發時,有一瞬間啞然。
她心里突然涌出一種莫名的感覺,原來他這一生也會折在情字上嗎?
這個高傲自大的男人,還這么年輕啊,怎么就長了這么多白發。
李珊忐忑的心平靜了下來,她坐在了男人的對面,向服務員點了一杯咖啡。
她拿余光瞥了一眼男人,裝作不經意的問,“怎么一個人坐在這里喝咖啡?”
馬駿英看來她一眼,手中轉著戒指,沒有說話。
李珊有點受不他陰氣沉沉的眼眸,沒有一點溫度。
“駿英……”李珊遲疑的說了一句,“你有看過心理醫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