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那個姓沈的先生,并不是什么普通朋友,梁玉瑾像不怎么機靈的腦袋,突然開竅了一回。
能讓溫希恩露出這種表情的,恐怕也就只有那個人了。
哪怕梁玉瑾不怎么愛看戲,也知道梨園花旦沈玥,他的名聲火遍了上海灘,溫希恩功不可沒。
冬季凜冽的風便迎面撞了過來,梁玉瑾皺著眉頭,幾乎把整張臉都埋在了暖和的圍巾里。
她低著頭看到溫希恩雪白的臉頰被風吹的又白了幾分,冷淡垂下的眼睫投下一層淺淺的陰影。
“你讓他走。”
這短短的一句話,卻比寒風還要冷的刺骨。
下人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出了口,“少爺,他已經在外面站了一天,趕都趕不走。”
溫希恩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什么溫度,“不要管他。”
下人連忙彎腰答應著,小跑著離開。
梁玉瑾把溫希恩推到房間門口,她原本是想推進去的,但是溫希恩提前一步關上了門。
站在門外面的梁玉瑾還是愣愣的,怎么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其實以前她是很怕溫希恩的,再加上身份,心里一直都很自卑。
原本她是想回房間,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想到了下人說的話和溫希恩當時的反應,她就突然有點想見見那個戲子了。
出乎梁玉瑾的預料,那個戲子長得并不漂亮,更不娘氣,而是一種清高的俊美。
她還以為能把溫希恩迷的暈頭轉向的,會是一個比女子還要漂亮的人物。
男人身姿挺拔筆直的站在雪中,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質,看著實在是不好接近。
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體五官散發著陰翳的氣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著,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
可是現在他多少有點狼狽,眼下有青黑的黑眼圈,神色憔悴,但是眉眼之間的郁氣很濃。
梁玉瑾卻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他。
太陽被烏云遮住,一瞬間又陰云密布,呼呼呼,寒冷的北風吹在的臉上,像刀割一樣。
雪又開始下了起來。
但是站在門口的男人卻還是一動不動,他面無表情的盯著前方,暗沉如墨的眼眸仿佛透過了這層墻去看他心里的那個人。
沈玥聽聞溫希恩病了,就想來看看,他心里說服著自己,說只看一次,之后就斷了。
他也從來都不是厚臉皮的人,不容易鼓起勇氣想來看溫希恩一面,卻被拒之門外。
按道理說被拒絕了,他不可能會死皮賴臉的賴著門口,可是雙腳仿佛被凍在了原地一樣,腦子也空白了。
溫希恩現在想都不想見他了……
他也終于甩開了那個粘人精,應該可以落到一身輕松才是。
可是現在為什么有那么點稍微的難過呢?
那點難過一開始還可以忽略,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微微的刺痛變得讓人難以忽視。
就在他陷入一種可怕的漩渦中,沈玥的耳邊響起少女輕柔的聲音。
“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