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沈玥此時的神色駭人無比。向來以清高自居的臉中此刻微微的扭曲,那雙暗沉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她,眸中醞釀壓抑著一場令人心驚的風暴。
這可把梁玉瑾嚇了一跳,她垂下眼睫,不肯正視男人的眼睛,把傘往他手里塞。
沈玥并沒有領情,臉色也恢復了正常,他看著眼前面容清麗的少女,眼睛一亮。
“是你。”
梁玉瑾疑惑的摸了摸頭發,輕聲的詢問,“你……認識我嗎?”
等梁玉瑾仔細一看,在腦海里想了許久才恍然大悟。
她就說這個男人怎么這么眼熟,在十幾年前這個人就來了一趟梁家,但是卻被趕了出去,當時還下著傾盆大雨,梁玉瑾的學校剛好放假,她瞧著這個人可憐,就把自己的傘給了他。
當時的男孩一雙眼睛惡狠狠的向著幼狼,哪怕身上很多傷口狼狽不堪,表情卻依舊是兇猛的。
與眼前清高倨傲的男人還是有區別的。
這么一想,梁玉瑾也就沒那么怕他了,但是她又想到他和溫希恩的關系,一時間五味雜陳。
梁玉瑾輕聲的勸告,“你不要再等了,你等的人是不會來的。”
沈玥頓了頓才笑著問,“你和梁希恩是什么關系?”
他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并沒有什么攻擊性。
對人的情緒變化一向很敏感的梁玉瑾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雖然沈玥是笑著卻無端令人毛骨悚然。
梁玉瑾縮了縮說脖子,感覺有點冷,“她是我的哥哥。”
這個答案是沈玥意料之中的,看梁玉瑾的穿著就不像是下人,可是他還是忍不住問。
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他在怕什么?怕溫希恩移情別戀嗎?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溫希怡有多么的愛他,誰都從他身邊搶走不了。
沈玥這次是笑的真心實意的,“恩恩的身體怎么樣了?沒什么大問題吧。”
梁玉瑾不了解他們之間的事情,她有點被沈玥在大冬天站了將近一天的姿態軟化了。
于是她向沈玥透露了一些,“她身體好多了,你也不要在這里白等了,就算你在這里等一天她也不會出來的,而且我勸你不要把這段感情當真,你們兩個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以梁玉瑾的思維,他認為是溫希恩不要沈玥的,畢竟溫希恩是什么人?
對沈玥可能也只是一時興起,他們兩個人是真的不合適。
不管是性別,還是身份。
“你知道什么?”他聲音很輕,但卻帶著令人脊背生寒的冷意,“我只是來看看她死了沒有,我怎么可能會對這種人動真心。”
他這句話不知道是為了說服梁玉瑾,還是說服他自己。
梁玉瑾看到的是與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不符合的眼神。
透過眼神里那虛假的冷漠,深處是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渴望和怨恨。
像是怨恨梁玉瑾的話。
雪越下越大,干枯的樹枝被白雪裝飾,不再單調,雪花飄落到了沈玥的臉上,涼到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