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橙沒有找到足夠的理由去制止卓俊和警方的部署,她揣著滿懷的心事坐在車里,心不在焉地望著窗外,所有人都嚴陣以待,只有她一人知道這將會是一場沒有收獲的行動。
她狠狠地灌了一口礦泉水,壓制住自己想要跳出去說出事實的沖動。
“章橙。”
秦斯叫她了一聲。
她猛地抬頭,恰好撞見卓俊打量她的目光,她莫名心虛,他卻淡淡道:“手不痛嗎?”
章橙這才意識到自己輕輕交握住的雙手,右手手背已經被左手摳破了皮。
卓俊幾乎是肯定地在和她說話:“我想今天我們大約是要無功而返了。”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得這么準確的,于是想要開口解釋自己的想法,但他卻把手一抬,制止了她說話。
“你要錢根本是因為你接到了一通不同尋常的電話,是拐賣你弟弟的人對吧?他想要贖金。”
她渾身開始顫抖起來,甚至忍不住猜疑他:“你監聽我?”
他淡淡一笑,說道:“你自打接完電話之后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樣,想讓人不猜忌都難。”
她說:“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說:“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怎么著也得做戲做全套了。秦斯你去告訴大饒,讓他溫和一些,分明長得挺帥的一個人,卻總要做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你看,都快把人小姑娘給嚇哭了。”
他們的車在高處的一片小樹林里,地理位置很好,能夠將下方碼頭的全景盡收眼底。夕陽將海面鍍上一層橘紅色,人群在碼頭來來往往,一切都處在喧鬧和世俗里。
章橙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卓俊淡淡一笑,眉眼溫和極致,說:“交易嘛,總是會有風險和難度的。”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竟玩笑道:“其實你也不必太過在意向我借錢這件事情,我看你這人臉皮挺薄的,但身手倒是不凡,指不定哪天我興趣一來,讓你做我的保鏢。”
她被他的話逗得神情一松,說:“只怕達不到你的標準。”
他眉頭一挑,笑道:“賞心悅目也好。”
她未曾料到在這樣的場合里,他會不合時宜地說出如此輕浮的話來,臉上一紅,側目避開來。很奇怪,她不僅沒有反感他這樣的做法,反而心里頭輕松不少。
他扭頭一笑,吩咐說:“去警局吧。”
她想要說話制止,他卻說:“我們不能照著別人的想法來。”
奇怪的是,她竟鬼使神差地信了他這番言論。
夜晚的警察局依舊是燈火通明,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很氣惱,分明大家都做好了百分之百的準備將壞人繩之以法,可誰料最后大家卻撲了個空,而且這個‘空’還是能夠避免的,如果不是章橙刻意隱瞞的話。
年紀大點的黃警官,一邊取下帽子,一邊教育章橙:“遇上這種事情你就應該早一點告訴我們,讓我們重做部署,而不是聽從綁匪的話,任由他宰割你。你就想想,人多力量大這個道理,你說是不是?”
他用毛巾擦了一頭的汗。
章橙規規矩矩地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也是很自責。最后是卓俊忍不住跳出來打了個圓場:“黃叔叔,她畢竟年輕,閱歷少了些,所以才受綁匪的要挾,她已經知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