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被封鎖之后,老嚴索性把所有的工作人員都遣散了。在炒菜館結賬那天是個陰雨天,雨落在梧桐樹上,將一片綠葉打在地上。
老嚴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雖然是笑著,但是個人都能看出他使勁兒藏在心底的惆悵。
“老嚴我......。”
章橙想要向他解釋,老嚴手一抬,淡笑道:“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誰也不想,是天意吧,上天想親手替我解決掉這樣的禍患。”
馬丁和譚春盈滿臉的費解,唯有章橙面上帶著和老嚴同樣的憂愁。
老嚴望著窗外的雨水,長嘆一聲說:“做了一輩子的生意,我也是時候該休息休息,陪伴老婆和孩子了。”說完兀自笑了起來,諷刺、自嘲又或者是傷懷。
在場的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頗為心疼,老嚴奮斗了大半輩子的心血說沒就沒了。
吃過散伙飯之后,老嚴特意慢了一步和章橙走在一塊兒。
他將手腕上的一串菩提子佛珠退下來,不由分說地替章橙帶上:“拿著,這東西是保平安的,你這孩子劫數多,帶著它避避邪。”
章橙不肯要,老嚴教訓她說:“你就是性子倔,太較真,不過是一串珠子,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哪天請我吃頓飯就好。”
章橙見盛情難卻,只得道謝收下。
阿發一眼就留意到了章橙手上冒出來的佛珠,一手拿著剛發的工資,一手拿著計算器,笑嘻嘻地問:“買新手鏈了?”
章橙將包包掛在墻上:“老嚴送的,散伙禮。”
“老嚴這家伙挺耿直的,明明自己已經過得十分困難了,卻還不忘善待自己的伙計。”
章芒將一輛玩具救護車推倒章橙腳下,章橙伸手攔住,給他又推了回去:“老嚴怎么了?”
阿發將手里頭的錢揣進褲兜里:“他兒子得了白血病,正急著用錢呢。”
章橙吃了一驚,還沒等她開口問他,他又接著說:“我想去買輛二手貨車,晚上到夜市上擺攤去,你覺得怎么樣?”
章橙并沒有過多地思考阿發的話,只是憑著下意識的反應做出了回答。
“賣什么?吃得還是日用品?”
“水果,我之前認識一個兄弟,他是負責水果批發的,他說可以給我一個最優惠的價格,你覺得這件事情怎么樣?”
阿發聲音剛落,章橙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不可耐地要往外走:“我要出去一趟。”
阿發被她突來的額動作嚇了一跳,張著嘴巴好半天都緩不過神,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才一面兒起身,一面兒沖著在一旁玩耍的章芒嘮叨道:“你姐最近怎么變得奇奇怪怪的。”
章橙給老嚴打了好幾個電話,老嚴才將電話接了起來,章橙問他孩子事情,老嚴先是閉口不談,后來見拗不過她,只得承認孩子的病情,章橙又問他在哪家醫院,老嚴卻不肯再說了,只說了句“讓她照顧好自己,別擔心”之后,便將電話給掛掉了。
章橙拿著在樹蔭下頭,無力感瘋狂地吞噬著她。
“章橙。”
有人在她身后呼喚她的名字,她應聲回頭,秦斯端端正正地站在離她一米遠的位置,笑意盈盈。
“你怎么在這里?”
兩人異口同聲,秦斯指了指她身后的位置,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全市最好的私立醫院門口。
秦斯答道:“卓總在里頭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