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警局了。”饒順原本提起方平昌就一肚子的火氣,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兒,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啐了一口口水,說道:“人渣,要不是卓總及時趕到,那老家伙恐怕早已.....”
他將肚子里剩下的話憋了回去,狠狠地捶了椅子一拳。
章橙輕輕一笑,心里破覺得諷刺。
“醒了?”卓俊不知道何時進了病房,見她醒過來,心中寬慰不少,見饒順還坐在椅子上不動彈,說道:“你不是還沒吃晚飯嗎,趕緊去吃飯吧。”
饒順跟了他十年,自然懂得他話里的意思,趕緊起身,滴溜溜地離開了。
她看了他一眼,沉默著將眼睛轉向了窗外,死一般的沉靜,章橙心里有太多的話想問,卓俊心里有太多的歉意想要表達,以致于兩人都這樣沉默著,盤算著誰先開口。
論城府,章橙終究還是沒有卓俊的深沉,她憋不住話,先開了口。
醫院的被子將她捂得有些熱,她將手從被子里拿了出來,
“這就是你想要讓我幫的忙?”
她并不看他,她有些怕從他的眼睛里看出點什么來。
明知道她看不見,他卻仍是點了點頭,并不否認:“我的確是想讓你幫忙,但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她幾乎是想都沒想就接了下一句,冷冷地,絲毫沒有感情的幅度:“拿別人的清譽去達到你的目的,你可真是夠狠的呀。”
卓俊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從未有像今天這樣艱難的時候,他很在意她的感受,甚至是在意她對自己的感受。他感到自己在被什么動搖著,就像一陣大風試圖將一棵大樹連根拔起的一般。
“方平昌的舉動在我的意料之外,我很抱歉。”
“呵。”章橙回頭看他,是失望,是冷漠,是決然。
“我以前只認為你這人是面冷心熱,但現在看來你這人不僅面冷,心也是齷齪的。”
他皺眉,字字扎心,卻又覺得她說得沒錯。
她質問他:“你覺得事情鬧成這樣我還會幫你指認方平昌。”
他幾乎是想都沒多想,淡淡回道:“你不會為我指認他,但你會為了你自己,如果你放過他,只會有更多的受害者。”
他很篤定,她卻討厭他對她的篤定。
她冷笑了一聲,只說道:“我累了,你走吧。”
她當真側過身去不再搭理他,卓俊眉頭一皺,竟也當真起身離開了。
椅子挪動的聲音擊打在章橙心坎上,她鼻頭一酸,眼角淌下兩行淚來。
該死的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