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俊把手機放在床邊,語氣同樣是淡淡,那種幾乎和卓豐一樣的口吻,讓章橙暗地里感嘆這果然是兩父子。
“我說是我在利用她,你會信嗎?”
卓豐終于肯把目光挪開,語氣緩和了下來:“你是我的兒子,你說的話我這個做父親的怎么會不信。我今天來除了是看望你以外,我也想提醒你,做大事者不可被眼前的美色迷惑。”
卓俊一笑,一雙好看的丹鳳眼里是不容人忽視的譏誚:“我還以為我不是你的兒子呢.”
卓豐臉色一僵,他仿若沒有看見,繼續說:“就像當初的你一樣,不為美色迷惑,只為權勢娶人。不過我比你好,我知道自己不安分,所以不會去禍害別人家的姑娘,利用感情這樣卑劣的手段只怕還是只有你的好兒子卓令才學得來。”
卓豐幾乎是氣得從椅子上跳起來,氣急敗壞的模樣讓章橙想到了章耀慶,那個同樣是利用了女人感情的男人,毀掉一個女人一生的男人。
“我就說我不來看你,你芳姨非要讓我來瞧瞧你。我看你好得很啊,哪里是需要人關心的模樣。”
卓俊似笑非笑:“你放心好了,沒拿到你全部家產之前,我是不會死的。”
這話太大逆不道了,章橙看到卓豐的身體氣得像篩子,她覺得她不適宜再聽下去,萬一卓豐要動手打卓俊呢,那樣的畫面被她看到了,豈不是很丟卓俊的臉。
大抵還是心疼,卓豐氣成那樣還是忍住了沒有動手,只是指著卓俊,想了又想,想了又想,最終止憋出一句話來。
“你就跟你媽一個德行。”
說完便甩手離開,卓俊輕輕閉上雙眼,腮幫子咬得十分緊,看得出來他也是很生氣。
門“哐當”一聲關上,這場父子間的對決終于在不歡而散里結束。
章橙望向躺在床上的人,心中泛起無限的惺惺相惜,見他半天沒動靜,想來大概是在想事情,她不想打擾他,便安安靜靜地坐在原位置上,隨手拿了本雜志看了起來。
夜幕低垂之時,章橙想要起身去將保溫盒里的粥熱一熱,大約是聽到響動,卓俊忽然叫了她一聲,低低地,軟軟的聲音。
她也回應了他一聲,同樣是低沉溫柔的。
“怎么了?”
他說:“你過來。”
她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他向她伸出一只手去,問她:“可以牽一牽你的手嗎?”
黑夜將所有都隱了去,唯獨他眼底的渴望的目光像是一束光一樣,映入她的眼簾,他像是個無助的小孩子,她不忍拒絕,于是伸手去握住了他的手。
他手上的冰涼出乎她的意料,那種冷熱相觸的微妙感覺讓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手。
他抓緊了她的手,沙啞的嗓音在他唇間盤桓:“借我暖暖。”
那聲音有魔力,讓她下意識地堅定地握緊了他的手,是沉默不語的相互陪伴,月光從東邊緩緩上升,將窗外的梧桐樹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直到和她的身影重疊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