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這茶蓋,他雙手齊出,穩穩的端著茶杯,將其死死箍住,便也不會露出什么馬腳。
正當他在這般糾結猶豫時。
狄緯泰卻站起身來,把劉睿影茶杯上的蓋子解開,給他又添了些熱水。
“綠茶味輕。若是水太涼,便喝不出滋味來。”
狄緯泰說道。
劉睿影心想,他一定是看破的自己的端倪。
所以用添水暖茶為由,給自己解圍,遞過來一個臺階。
但狄緯泰添完水后,卻是又把杯蓋扣了回去。
劉睿影這才反應過來。
他不是要給自己解圍。
而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
狄緯泰的手摁在杯蓋上。
將這茶杯朝劉睿影輕輕推過去。
這卻是硬逼著劉睿影,不得不接過而后端起。
劉睿影看著茶杯一點點的向自己這邊平移。
只能伸出手,想要去接過。
但他的手剛伸到距離茶杯一寸遠的地方時,就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狄緯泰在這茶杯的周圍釋放了一層薄薄的勁氣。
雖然極為稀薄。
卻也不是劉睿影赤手空拳所能突破的。
若是用劍,他還有信心能一劍貫穿。
但狄緯泰只是在給他將這杯茶略微推進一些,似是為了方便他引用。
看上去只是一種極為普通的待客之道。
但若是劉睿影拔出了劍。
事情就會變得復雜起來。
博古樓樓主,沏茶添水。
中都查緝司省旗,拔劍相對。
無論怎么解釋,卻都著實難以說清。
但若是劉睿影不接下這杯茶。那此次來找狄緯泰就失去了任何意義。
狄緯泰雖然看似和藹。
但那只是外在。
實際上他卻是一個最為高傲自負的人。
他可以對任何人都和顏悅色的打招呼。
也會客客氣氣的施禮道別。
但除了他能夠入眼的人以外,旁人向來察覺不到他這些舉止和語氣中有絲毫真實的感覺。
就仿佛一個水車。
只有有水流過,水車便會轉動。
即便這不是水車的本意,它卻也不得不轉動。
狄緯泰也是如此。
這些無關痛癢的旁人就好像是流水。
然而他自己就是一架水車。
只有有旁人在場,就像水流中的水車,始終有條不紊的轉動著。
但若是離開了這些情境與場合,沒了水的水車,只會默然的站立著,凝凍直至萬古。
不過狄緯泰也可以變成一個風車。
不用多么強烈,只要有威風吹過,便能慢悠悠的開始轉動。
只不過,劉睿影到底是不是這陣風,卻是還要考量篩選。
然而這考量篩選的方式,就是看他如何應對這一杯茶。
劉睿影的指尖,也從體內大宗師法相中的太上臺上牽引出絲絲勁氣。
他想要硬碰硬的闖一闖。
他操控著這一縷極細的勁氣作繡花針,狄緯泰便在這針尖處安放一枚頂針。
不論劉睿影如何變化,狄緯泰卻是都能在瞬間完成應對。
然而這些陽謀與暗斗,卻都是在眨眼之間發生的。
一閃而逝。
猶如電光火石。
就在這時,狄緯泰卻微微加快了推動茶杯的速度。
留給劉睿影的時間,只剩下幾次眨眼的功夫。
若是讓狄緯泰一直推到了桌子的邊緣,自己卻還是沒能接過拿起,那這考量必定失敗,篩選也注定淘汰。
劉睿影知道單憑自己的身份和能力,面對狄緯泰只能束手無策。
唯一的方法就是,他自己愿意開口。
而想聽到他內心的真誠,便只能先通過他的考量和篩選。
突然劉睿影覺得狄緯泰著實算不上個一個壞人。
雖然他對其做的惡事已經有了些概念。
可是惡人是不會給旁人選擇機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