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對錯都在他們充滿粗話的口中,以及拿著浮夸兵刃的手中。
但是狄緯泰卻愿意給劉睿影一個機會。
只有劉睿影抓住了,自是能渡到彼岸。
這樣總好過一開始就判定了對錯的基調以及結果要好得多。
起碼劉睿影就算是無功而返,也不會有太多不滿。
技不如人而已。
卻是半點埋怨不得。
劉睿影雙掌微彎。
他將這勁氣抽絲,在狄緯泰勁氣的外圍,密密麻麻的編制了一個繭。
狄緯泰自是感覺到了劉睿影的此招之中的變化。
但他卻并不明白劉睿影這般做法有何用意。
劉睿影卻是心中激蕩起了層層波濤。
他忽然想到。
雖說是不破不立。
但也可先立后破。
只要自己能夠接住端穩這杯茶,其他的事,卻是走完這一步再做考慮。
劉睿影只是想讓狄緯泰的勁氣變得更加凝視穩妥。
只有如此緊緊的將其拘束住,他才放心狄緯泰不會突然釜底抽薪或是落井下石。
只是這個過程說起來容易,卻是并不好做。
尤其是在劉睿影和狄緯泰的境界差距極大的情況下。
狄緯泰很是輕松。
而劉睿影的的后背卻幾乎都被汗水濕透了。
幸好的他的臉上不易出汗。
否則這會兒定當是汗如雨下。
要是那樣,劉睿影便也無須去接住茶杯了。
直接起身,拱手走人,倒是最好、最瀟灑的選擇。
不過劉睿影終究是在最后一刻,完成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這時,茶杯已經有小半截伸到了桌沿外。
劉睿影左掌一托。
同時右手奮力一握。
竟是把這茶杯極為穩妥的端在了手上。
看到這一幕,劉睿影暗暗松了口氣。
方才的注意力過于集中,此刻回過神來才覺得后背的冷汗把衣衫浸潤的粘滑陰涼,這會兒貼在身上端的是極為不適。
他微微提了提膀子。
想要把貼在背后的衣裳扯動一下。
就是這么一走神。
劉睿影眼看著那茶杯蓋一傾斜,就要從半空中落下。
劉睿影趕忙將茶杯朝相反方向翻轉,想要以此來讓手中的茶杯重新獲得一番平衡。
可是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方才略一松神,卻是就再也無法抑制住狄緯泰的勁氣。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茶杯朝崩潰的方向逐漸偏移。
劉睿影的心中已經徹底放棄。
不過能看到自己失敗的過程,也是一件極為難得的事情。
即便這種難得每個人都巴不得它一輩子都不要出現。
但既然此刻出現了,那也是一種與眾不同的經歷。
就在劉睿影已經在腦中把這茶杯蓋落地的景象與聲音在腦中預演了一遍時,手上卻突然一松。
狄緯泰不但收了勁氣。
還在撤出的時候,微微扶了一把。
茶杯蓋最終只是傾斜出一個弧度。
卻是剛好露出一個缺口,可以讓劉睿影飲茶。
“在我極為年輕的時候,還沒有進入博古樓。”
狄緯泰開口說道。
茶杯的驚心還未完全落下。
劉睿影以為是要換一種策略,與自己東拉西扯,以求突破自己的內心防線。
但他卻從狄緯泰的語氣中聽出了七八分真誠的意味。
“我和村子里一個同齡的玩伴,一起去了個大鎮子。那鎮子叫什么我仍舊記得,但現在卻早就不在了。或許那里還有人家,不過肯定是不叫作這個名了。”
狄緯泰接著說道。
劉睿影一聽狄緯泰開口說話,心下也頓時多了些許坦然。
他終究是能夠穩穩當當的端著茶杯,摁杯蓋,篦過杯中的茶葉,喝了一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