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崇臉上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他的眸子黑沉沉的,陰冷的掃過萎靡在地的下人。
下人被駭的兩股戰戰,腿軟的跟面條一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像一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蘇清崇森然的目光掃過癱軟的下人,抬步向里走去。
下人被嚇得站都站不起來了,自然也沒了本事去里面報信。
下人看著鎮北侯離開的背影,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寶貝小姐吩咐過的,鎮北侯如果回來了,一定要去給寶貝小姐報信的!可是想到鎮北侯剛才眼中帶著殺氣的樣子和鎮北侯在外的兇名。下人打了個顫,還是艱難的撐起身子朝外面爬去。
開玩笑!如果自己這樣還想去給蘇寶貝通風報信,如果鎮北侯知道了,鎮北侯一定會把自己活剮了的!
鎮北侯深深的鎖著眉頭,目光森然的邁步進了將軍府的前院。
前院中幾乎見不到來往的下人,庭院中的樹木一看就很久沒有人打理過了,在凜冽的冷風中蕭瑟的發抖。
原本寬敞明亮的主屋,給人的第一印象居然是破敗。
蘇清崇停住腳步,目光稱得上漠然的凝視著熟悉又陌生的一草一木。
不一樣了……
和從前一點也不一樣……
這棵樹,本來應該是郁郁蔥蔥的,在冬天也會有根株結盤的枝干交錯著互相糾纏,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干枯沉默,仿佛一個垂暮的老人,喪失了年輕時的活力,安靜而孤獨的矗立著。
蘇清崇還記得小時候的這棵樹。
郁郁蔥蔥,不屈不撓的向著天伸出枝干,仿佛要把天幕給捅出一個洞來。
蘇清崇小時候調皮極了,好幾個下人也逮不到他。他就跟一條小魚一樣,滑溜溜的從下人們的包圍中跑出來,抱著大樹就跟個小猴子一樣呲溜呲溜的往樹上爬。
蘇清崇會坐在高高的樹干上,啃著踹上去的果子晃悠腿,任憑底下的下人怎么哀求也不下去。
直到蘇老夫人親自前來到樹下,帶點譴責和親切的喚他的名字。蘇清崇才嘿嘿的笑著,一溜煙的從樹上出溜下來,乖乖的站到娘親面前,任由娘親帶著淡淡香氣的帕子擦去他額頭上的汗水。
娘親會戳戳他的腦門,拉著他的手慢慢的走回飯廳,這時候爹也會回來,一家人會其樂融融的一起吃飯。
吃完飯后,蘇清崇會去洗干凈手,然后噠噠的跑回來,眼睛亮晶晶的趴到娘親的肚子上,把耳朵貼在娘親的肚皮上聽妹妹的動靜。
皇宮里的御醫來給蘇老夫人把過脈,斷定這胎會是個小閨女。
娘會溫柔的輕輕拍著他的腦袋,問他,“感覺到妹妹在動了嗎?”
蘇清崇就哎呦一聲,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母親,小心翼翼的摸著母親的肚子驚奇的道:“娘,妹妹在踢我。”
母親就會淺淺的笑起來,告訴蘇清崇。
“妹妹和你小時候一樣調皮,都喜歡在娘的肚子里踹人。”
家里對于妹妹的降生滿含期待,直到妹妹降生后,還在猶豫該給妹妹起個什么名字,就一直寶貝寶貝的叫著,把寶貝當成了妹妹的小名。
可是現在這個屬于妹妹的小名,卻被無恥的一家人給搶去了。
蘇清崇冷淡的抬起頭,眸中的神色難辨。
他已經察覺到,不遠處了月亮門那里,有個人躲在門后偷看了他半天之后,輕手輕腳的跑走了。
但是這種身無半點內力的人的行動,落在蘇清崇的耳朵里就跟隔了一層薄紗一樣清楚。
蘇清崇心知肚明那是個去報信的下人,卻滿不在乎的朝著后院邁步。
蘇清崇準備直接去見……娘親。
去往后院的路上,下人逐漸多了起來。
這些下人大多都是蘇清崇不認識的陌生面孔,可他們卻能認出蘇清崇,遠遠的見到蘇清崇就退到了一邊畢恭畢敬的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