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松開“柳扶月”的手,半倚著對丁午說:“告訴他。為了一個韓家小輩如此大動干戈不是他作為韓家主事人該做的事。”
“這個韓家小輩頂著韓家的名聲,在外徇私枉法販賣私鹽便是觸犯南商律法,他若是再出手便是包庇罪犯,便辱了本宮和百年韓家,孰輕孰重讓他考慮清楚。”太后說話一錘定音,擺明了要公事公辦。
太后說:“給他半炷香的時間。半炷香之后不走,監尉司想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用和緩的語氣說最不緩和的話。
別說要去傳話的丁午有了底氣,就連周圍一直不敢大聲喘氣的眾人都很少見到太后如此堅決。看她氣定神閑斷人生死的模樣,再次讓人感受到了當朝太后的威力。
太后入宮二十余載,輔佐先帝名垂千古,后宮獨寵再無妃嬪,孕育兩子一子為帝一子稱王,皆握朝中命脈。穩定自己的母族,壓得住莫帝各位嬪妃的外戚,撐得起無子的皇后,保得了年幼喪子的太子。
這樣的女人絕對不是看上去那般和善,她手里拿的佛珠,可是誰有能確定她讀的不是生死簿呢?
這不由得讓在場各位夫人都想到一個人。
如果說莫帝繼承了太后娘娘的仁德,那莫久臣當真是遺傳了他母親的決絕。
丁午記住太后的話,拿著傘走出前廳院子來到前庭,一字不差的將太后的話傳給來此的韓家人,尤其是告訴韓公,私心囑咐了一句“切莫因為小輩敗壞您的名聲”。
不到半炷香的時候,韓公便帶著韓家人離開煦王府,臨走時讓丁午給太后娘娘帶句話。
“家弟看重親情想要庇佑小輩心切,但是家弟更在乎姐姐,不該讓姐姐難堪。從今以后韓家人無論長輩小輩觸犯律法皆秉公辦理,韓家清譽不得被污濁之人踐踏。”丁午將韓公的話原封不動的轉達給太后。
這就說明,韓公為首的韓氏一族將不再為此事走動操勞,將來也不會在為此類事務再次奔走。
不過短短兩三天,太后娘娘動了動嘴皮子就將要奮起的母族給平息。為了公正,也為了兩個兒子,她必須這么做。
“走吧。”太后站起來由嬤嬤扶著:“再待下去就沒有必要了。”
穆長縈道:“可是外面下著雨呢。”
太后回頭,溫柔笑道:“這點雨算什么,再大的風雨我都一人走過,何況現在還有打傘的人呢。”
穆長縈頓了一下,滿臉的動容。
太后轉過去向前走,在風雨中留下聲音:“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今年宮中年宴,你們都來吧。”
-------------------------------------
在朝中,私鹽案因為太后不讓韓家出手,給了高束很大的喘息的機會。太后不管,莫帝要真相,煦王又告病躲避,這就讓高束敢放開手腳解決這個案子。
最后私鹽案被他不敢徇私的公正處理,太后母族凡涉案人員無一幸免。
高束癱坐在坐在相國府的廳堂里:“這可是要了我的老命啊。”
高謙庸送來茶,微笑道:“叔叔這事辦的很漂亮。”
“談不上漂亮,這事只能這么辦。”高束問:“你父親呢?”
高謙庸坐在一側,說:“煦王稱病休朝,父親覺得朝中少了些樂趣,也身子不適府中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