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段塵封在歲月里的記憶,如蜂擁而至的潮水一般灌入腦海之中。
想他自小聰穎,異于常人,周圍鄰里都說這孩子今后必會有一番作為。
全家對他寄予厚望,四歲啟蒙,十數年寒窗苦讀,終于在弱冠之年金榜題名。
本是滿腹雄心壯志登云梯,哪想剎那繁華夢一場。
自此又是十數載,郁郁不得志、整日憂心忡忡、懷才不遇。
本以為蹉跎余生,可今日看到這番話時,猶如醍醐灌頂一般。
他的前半生所遭遇的劫難,也許是上天對他的淬煉呢?
他不該放棄啊。
“孟長林的妹妹竟然能寫出如此有深度的話來?她是什么來頭?”張默一臉吃驚。
王培之搖頭:“難以置信,這竟然是出自一個小姑娘之手。”
裴院長眼眶濕潤,情緒稍作調整:“孟長笙眼下在何處?快快將其請來。”
他一定要親口問問她,為何能寫出如此富有哲理的一番勸諫之言?
童吉道:“孟長笙已經走了,長林親自送她離開的。”
“竟然走了?”
裴院長和張默、王培之皆是一臉失落的神情。
那名學生突然想起了孟長笙的交代。
“院長,孟妹妹說,這一段勸諫學子的話就送給咱們翰墨書院了,只是若今后有人問起此事,切不可道出她的名字,只說是一位叫清酒的學子所著。”
裴院長沉吟片刻,心里能理解孟長笙為何要這么做。
她畢竟是女子,這個世道很多事情對女子是不公平的。
若這番話出自一名男子之手,勢必會引來天下人的贊譽,若出自女子之手,只怕誹謗嘲諷的雜音也會伴隨她左右。
回想起上次匆匆與孟長笙見的那一面,沒想到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姑娘,竟是個如此慧智如蘭的女子。
“就按她說的做吧。”
*
兩名學子結伴離開了百賢堂
須臾,身后有人叫住了他們。
“你們兩個等一下。”
二人轉身,見到來人后,忙上前作揖。
“張大儒。”
張默點了點頭:“恩,你們可知曉那孟長笙住在何處?”
其中一名學子道:“剛剛聽孟妹妹說,她現在似乎住在縣衙里。”
縣衙?
怎么住在那種地方?
“我知道了,你們去吧。”
“是,學生告退。”
二人正準備離開,張默突然又想起什么。
“等一下。”
“張大儒還有什么吩咐?”
張默捋了捋花白胡須。
“待會兒若王大儒來問你們和我同樣的問題,你們只需告訴他你們并不知情,可記住了?”
二人眉頭微蹙,心里疑惑張大儒為何要讓他們這么說。
不過眼下張大儒既然已經交代了,他們又是長大儒門下的學生,自然是要乖乖聽話的。
“記住了!”
“乖,你們去吧。”
張默心情頗佳,笑瞇瞇的背著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