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翼沉默不語,緩緩端起桌前的那盞茶。
孟長笙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怕他真的拿茶盞砸她。
沈翼看出孟長笙的怯意,唇角微微揚起。
掀開茶蓋,緩緩呷了一口茶水。
“那你覺得誰最有嫌疑?”
孟長笙猶豫片刻:“工部侍郎、司天監的監正、監副。”
沈翼陷入沉思。
這個案子,從他接手卷宗后,就曾懷疑幕后主謀很可能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為何不能是這兩個部門的其他官員?”
孟長笙搖了搖頭,眼睛里透露出堅定的神情。
“從戶部二十六名押運差被下毒,再到張萬里、趙坤被殺害,都透露出這個背后主謀的身份絕不簡單,他的勢力能時刻關注案情,并且總是能在衙門的人上門前把證人除掉,并且此人還勾結妖族和北疆勢力,除了三品以上的大員之外,誰能有這個實力?”
三品以上官員,工部的尚書、侍郎、司天監的監正、監副都符合這個條件。
不過當下的工部,真正掌權的人是褚遜,尚書王啟只是一個空架子,所以他首先被排除在外。
沈翼沉思一番。
他忽然掀起眼皮深深的注視著眼前的女孩兒。
“孟長笙,你可知懷疑司天監與此案有關有多危險?”
孟長笙搖了搖頭。
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就一直屈居在長平縣,對于京城官場上的事情知之甚少。
這幾日跟在江楚弘身邊,才從他口中得到一些消息。
江楚弘畢竟只是戶部一個小小的胥吏,所知的消息也是有限的。
司天監是推演歷法、掌管天象的部門。
不過這只是表面上的職務,其實自古以來司天監的監正都是術士出身。
目的就是護佑國運、規避災難,同時滿足某些帝王想要長生不老的幻想。
所以,監正不僅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要懂得煉金術和修仙之術。
例如工部掌管的兵器,多半都是由司天監出的草圖,再由工部的工匠打磨而出。
這兩個部門聯系頗深,所以就算主謀是工部的褚遜,司天監怕是也洗不清自己的屁屁。
“如今的司天監監正乃是圣上的皇叔,當年圣上在一場奪嫡之爭中能夠勝出,可全憑了這位老王爺的力挺,至今圣上對其都是尊崇無比,若說老王爺通敵賣國,只怕圣上會先砍了你的腦袋。”
孟長笙默默的摸了一把脖子,感覺后背發涼。
急忙改口:“我也覺得司天監的可能性不大,我們應該把主要精力放在工部上面,尤其應該深入調查工部侍郎褚遜。”
孟長笙心里其實有自己的打算。
如今大哥因為得罪了褚彥昌被關押在順天府,以她個人的能力想要救出大哥難如登天。
昨晚徹夜難眠,她一直在想一個完全的對策。
聯想到褚彥昌是工部侍郎褚遜之子,一個曲線救國的想法便在她的心里謀生了。
褚遜可是糧草被劫一案的重點懷疑對象,若他真的和這個案子有關,先把褚遜這里搞亂了,讓他自顧不暇。
她在趁機對付褚彥昌那個鱉孫,就容易多了。
以褚彥昌的種種惡行,想要抓住他的把柄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以現在,她的首要目的就是讓六扇門死咬著褚遜不放,最好折騰的這狗官寢食難安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