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村民們雖然長相各異,奇形怪狀,但陸啟并沒有將他們設定為面目可憎,兇神惡煞的丑陋怪物,雖然他確實也想過。
首先這會模糊玩家對于游戲里敵人和NPC的界限,產生認知偏差,讓他們難以辨別哪些是會對自己造成生命威脅的怪物,不利于游戲體驗。
而且人們本性恐懼和厭惡丑陋的事物,也會影響他們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所以這里的村民們普遍也是比較呆萌甚至還有些可愛的形象展現,一只雌性幼崽犀牛,頭上還會帶一個蝴蝶結發卡,即使是阿布這樣神話中的龍,在龍群里也算是嬌小脆弱的了,沒有壓迫感,顏色就是白色,天然不代表攻擊性。
包括她的配音同樣如此,當時陸啟對配音演員最大的一個要求就是:溫暖的母性。
整個呼雷拉村場景的主要配樂都是童聲合唱團的低吟淺唱,曲風也活潑靈動,充滿了童真和美好意味。
而場景與最初都市廢墟與原始植物融合不同,這里是森林深處,村民們住在巨大樹木的樹屋,樹洞之中,夏娃也是在巨樹的枝干上奔跑跳躍,自然和諧是這片區域的主題。
這些所有角色,音效和場景結合起來,將呼雷拉村打造成了《類人》世界中的一個烏托邦,一個美好,平等,沒有壓迫的世外桃源,當然也會為此付出“自由”的代價。
這是一個現實人類社會理想狀態的縮影,在他們身上能看到的是生活中我們所有人隨處可見的情感。
那些情感的集合叫做人性,你我身上都有,或者是向往自己擁有的。
遠離生活,高高在上的東西總是讓人覺得虛無縹緲,無法觸摸,也難有實感。
而陸啟通過對貼近玩家原本生活的人性進行濃墨重彩的呈現,才會讓他們從自身出發,找到和游戲世界互通的連接點之后,回到上面提到的那點,產生情感上的共鳴。
毫無疑問,他做到了。
到目前為止,葛青甚至對呼雷拉村落里的村民們命運的擔憂,已經超過了飛船上的議會,和殘存僅剩的人類。
而同時,這也也開始引出了另外一個問題:存在。
夏娃在地球上遇到了越來越多的異常機械生命。
他們有的不再屈從被奴役的命運,集合起來開始武裝自己進行反叛。
收集資源,建造了兵工廠制造武器,改造自己的身體讓自己變得更有戰斗能力,去對抗那個原本的母體,機械生命中的神,創造自己的造物主。
他們占據了富士山的頂端,建立了城邦和政權,甚至衍生了階級和政治結構,與來剿滅他們的軍隊在無數次地殊死搏斗之后,慢慢地堅強地存活了下來,棲息在這浮世一隅。
只是多年以后,原本的領袖,那個第一個產生“不再屈服和忍受”、“反叛神”意識的機械生命,他獲得了權利,但也最終迷失在了權利之中。
他開始奴役他的子民,甚至比母體還要變本加厲,要求臣民見到他時要伏地跪拜,巡視城邦也要下屬拉車前行,甚至跨上車時都需要踩在別人的背上,城邦中的所有人不可違背他的任何意志。
這是什么?機械生命產生了欲望,欲望讓他們不再滿足于被壓迫,不再滿足導致了反叛,反叛暫時成功之后開始又開始去壓迫別人。
還有的機械生命組成了宗教,稱自己為末日教派,他們還會游說別人加入他們,這里的每個機械生命都妄想成為神祇,極度狂熱。
因為當他們發現從神身上根本拿不到什么好處之后,便會產生質疑,并妄想取代。
就像巴別塔,那是神罰,也是人類對于神祇權威的挑戰,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樣?又憑什么只有你能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