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艱難,求存不易。”
“一個人掙扎,總不如一群人抱團。”
“諸位要是信得過我布春花,不妨留在酒館里替我做事,我與秦軍里的一位將軍有舊,假如真的天要亡趙,大家跟著我總歸有個去處。當然了,將來無論城破與否,過往舊賬一律兩清!”
布春花雖然是女子,可說話鏗鏘有力,殺伐果斷,立刻便有無數人哄聲應好,其中自然也包括劉羽。
但是有人愿意這樣茍活,未必就代表所有人都是如此。
當即便有幾人摔了手中的酒碗,將錢幣狠狠扔在了地上,極為不屑的環視了一圈酒館里的人,最終揚長而去。
老板娘沒有攔,也沒想攔,等這些憂國的熱血漢子走盡之后,她的臉上甚至還浮現出了幾許笑意。
“要走的我不攔,留下的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別的不敢說,起碼這酒水是管夠的!”
生逢亂世,人人都是不易,如今趙國搖搖欲墜,這女人干脆自己拉起了一支力量,雖然眼下還是烏合之眾,可誠如她所言,一人掙扎總不如大家抱團取暖。
劉羽越像越覺得這個女人手段不凡,最重要的是她和秦軍的人有關系。
跟著她,說不定真的能在這場滅國之戰中活下去。
低頭思忖間,劉羽忽然感到一陣異香撲鼻而來,抬頭正見到老板娘笑吟吟的站在他的面前:
“這位小兄弟看著好眼生啊,應該不是趙國人吧?”
劉羽抱劍拱手,笑得十分狗腿和諂媚:
“在下荊軻,衛國人士,本是一游俠兒周游(乞討)各地,在邯鄲不幸遇見秦軍圍城。如今四門緊閉,不許進出,無奈被留了下來,愿護老板娘周全!”
布老板聞言笑顏如花,一步三搖的又湊近了幾步,惹人垂涎的嬌聲道:
“奴家最欽佩的就是荊先生這樣年紀輕輕,又有本事周游列國的俠士了,奴家敬您一杯!”
劉羽本來還能頂得住,但奈何酒館眾人眼見老板娘對一個面生的小子如此禮遇,一個個都開始起哄,加之老板娘看他的眼神火辣,使得他也難得的有了一絲不好意思,一口飲盡了杯中酒。
古時候的酒精度數都不太高,可劉羽這個以前不好酒的反而喜歡上了,因為喝起來沒有那么嗆人,喝多了還有股醉醺醺的后勁,好像每一步都踩在云端,挺有意思的。
“老板娘,其實俺趙老六也是個周游列國的游俠兒,你要不要也敬咱一杯啊?”
布老板飲酒之后面色微紅,媚意更重三分,面對別人的調戲也渾然不在意,反而潑辣的將桌上酒碗徑直潑了過去,笑罵道:
“趙老六,就你也好意思叫自己游俠兒?”
趙老六見酒水潑來居然不閃不避,仰臉張大了嘴去接,末了一抹臉上的酒水,厚顏大笑:
“謝老板娘敬酒!”
酒館之中,原本因為那幾位離去的義士而略有冷淡的氣氛,頓時又熱鬧了起來。
布春花經營酒館多年,有的是調節氣氛的手段,酒水交錯傾瀉,竟然真的有種可以叫人忘掉煩惱的力量。
眾人的大笑聲中,唯有劉羽的目光略顯低沉。
六國之間的戰爭打了幾百年,所有人對戰亂都不陌生,要不然也不會在兵臨城下的時候,還有心思賴賬喝酒。
可旁人不知這場仗的兇險,劉羽卻是知道的。
公元前222年,秦國滅趙。
這是場滅國之戰,他們這群螻蟻般的平民,真的能活下來嗎?
劉羽仰頭又是一碗酒水入腹。
你別說,白嫖的酒水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