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身望去,林木蔥郁,一望無際。
剎那間,一個念頭涌上心頭,他想逃離這里,逃離這樣壓抑桎梏的生活,逃離這個樊籠般的宮廷,還想逃離賀元棠那無時無刻不壓在自己頭上的光環影子。
這般想著,他突然發瘋般地縱馬飛馳,沿途的風景急劇地向后退去,他看著遙不可及的天際,努力地想抓住那獲得自由的一線契機。
剎那間,一切來得猝不及防,座下馬不知為何竟突然發狂,直立起身子將他從馬鞍上重重摔了出去。他只覺天旋地轉,一股失重感傳來,隨后感到背后一陣劇痛,像是摔倒在巨石上,脊骨都裂開了一般。
他眼前發黑,額冒冷汗,看著蒼穹,心跳響如擂鼓。
所以……便是老天也不肯給我個自由的機會么?
正怔忪著,忽然眼前一晃,那馬像瘋了似的忽然調轉頭來!他驚悚地想往后避讓,奈何身體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瘋馬愈來愈近,眨眼間便已奔至自己眼前,他下意識閉緊了眼。
突然間膝蓋骨一陣不可名狀的刺痛鋪天蓋地襲向他的腦海,那一刻他只覺天地間一片花白,淚珠子迸濺在臉上,他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生生看著那蹄鐵壓碎自己的膝蓋骨,感覺到馬尾甚至還掃了下自己的腦袋。而后馬蹄聲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山林之間。
賀元闌僵在原地,身后的皮肉之苦和身上的挫骨之痛接踵傳來,他疼得腦袋都一陣一陣抽痛,眼淚也快哭干了。他絕望地看向蒼天,似是應和他的遭遇一般,本來晴空萬里的天邊也現出朵朵烏云,瞬息之間遮天蔽日,陰沉一片。
突然雷聲大作,猙獰的雷電霹靂在半空,幾聲巨響震徹山谷,棲息在林間的飛鳥們紛紛亮翅,試圖在暴風雨來臨之前逃離這里。
賀元闌一劫未解又來一劫,老天像是要與他作對一般。
他苦笑著動了動嘴角,想說些遺言奈何身旁連只動物也沒有。
他認命般閉上了雙眼,感受著天雷滾滾,感受著暴雨傾盆,直到冰冷的雨水浸濕他的發絲衣擺。時值隆冬,刺骨寒意夾雜著劇痛和恐懼,他痛得半夢半醒,竭力想抓住身邊任何一樣物件。
忽然,他指尖碰到一股溫熱,他像是在萬丈冰窟里尋到唯一的暖意,他死命捏著不肯放手,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和生路!
陳伯年歲大了不能熬夜,小虎累了一天,困得睡過去了,蕭瑾瑤無法,只好接過照顧病人的工作。夜間拿起帕子給那人拭汗時,只見那人似是陷入夢魘一般,嘴里不住地碎碎念著什么,又突然掐著她的手腕死活不松開。
她搖晃了下那人的胳膊,輕聲道:“誒!你醒醒!”
只見昏暗的燭光之下,床上那人渾身纏滿繃帶,聞聲突然就睜大了雙眼。
那眼睛血絲遍布,狹長狀似狐貍,黑夜中一睜,說是狐妖附身都不為過!
蕭瑾瑤被他這一嚇,“哎呀”一聲抬手就是一拳。
在蕭瑾瑤后知后覺自己或許大概有可能做了件壞事之后,那可憐的倒霉鬼已經被砸暈過去繼而再度陷入昏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