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久了腿麻,顧茍索性一屁股坐在院中凸起的石頭井蓋上,輕笑道:“開了家裝修公司,如今差不多也上了正軌,接了個大活,拿錢是預付款里的數。”
侯英吃了一驚,動容道:“就你?”
顧茍輕飄飄吐了一個名字。
侯英驚得指間香煙都沒夾穩,半截掉在地上也沒管,追問道:“你確定你沒胡吹亂說?”
顧茍聳了聳肩,鄭重道:“您給那邊蹲過兩年,沒點干系,誰敢扯人家虎旗招搖撞騙。”
小姨夫瞟了一眼客廳看電視的王鳳嬌,意有所指的問:“是她?看著年紀小了些啊!”
顧茍聞言被煙嗆到,咳了幾下哭笑不得的解釋道:“不是一碼事,我那邊臺子是搭起來了,可就差一個掌舵的,身旁也沒個能幫上忙的放心人選,唉!想做點兒事情真難啊。”
“裝修公司沒前途,跟苦哈哈嘴里奪食我可沒興趣,你小子還太嫩了一點,給我這兒拐彎抹角耍心眼。”
見外甥愁眉苦臉,安慰道:“不過小小年紀知道做事就不容易,也不知你咋勾搭上人家閨女的,小心被人砍成一攤爛泥!”
有鼓勵有警示,顧茍自是十分感動。
小姨夫對自己好也不是毫無緣由,當初他開車撞到個人,下車查看還以為對方死了,當時又是大清早,地方又是村口。
他也沒多想,直接撇下人開車去自守,為何如此?
怕被憤怒的村民給打死。
然而,跑了就是跑了,肇事逃逸免不了要進去住些年,也萬幸那人最后救了回來。
名聲一下就突然臭了,舉目無親時,顧茍父親就常去看他,送些里面需要的緊要東西,這一點滴水之恩,就造就了現在的局面。
肇事逃逸當然可惡,不僅不負責任,更重要的事耽誤傷員傷情,一點時間,生死之別。
敲黑板,畫重點。
顧茍就沖他笑,調侃道:“您也不是做過兩年工頭嗎?那您現在在做什么?我要的是這層關系,目標是在房地產上,那似乎是您的領域吧?”
侯英瞪了他一眼問:“你懂?”
“我懂個屁!我就知道那個會賺錢,也知道現在每天都在日新月異,時不待我......”
侯英終于正視起這位外甥,一年不見,變了個人。
該吹時吹,不懂就多一個字都不提。
懂得利用身邊一切資源,物盡其用,這次明顯回來是請自己出山的。
“我考慮考慮。”
拍拍顧茍肩頭,起身回屋了。
顧茍也很是無奈,到底吃了年輕的虧,很多時候明明是一把好牌,打出手時確是稀里嘩啦。
更多時候,他還是愿意和外人談事,但有利有弊吧,人小,耍心眼時旁人也會多包容一二。
事情辦完,顧茍還上趕著回家過年,且年后正好是登門拜訪姜父的最佳時機,顧茍與小姨打了個招呼就帶著姜婉出了門,這次回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去那戶人家看一眼。
老家這時還是三輪摩的,突突聲中顛簸的厲害,索性主干道是由瀝青鋪成目前還沒有被壓的坑坑洼洼。
王鳳嬌顯然很不適應,十幾里地就被甩的頭昏腦脹。
下車后雙腿發軟的沖顧茍抱怨道:“才跟了你就這待遇,我要另尋目標了,分手吧!”
顧茍哭笑不得。
“你干嘛不跟我講清楚,對自己也太不負責了吧?”
女人白了他一眼,嬌嗔道:“跟你講明白,你能上了我的套?可惜我有眼無珠跟錯了人!嗚嗚......”
哭得簡直不能再假。
顧茍懶得理會,四處眺望著尋找目標,那天是大晚上,記憶中就在村口,可眼前這道溝,怎么看都尋不到任何人家。
舉目四顧,顧茍長嘆一聲心情變得低落下來。
前世,小姨給人家500,人家幾度推脫最后更像是落荒而逃,若干年后他回來早已物是人非。
罷了!
我便領了這份愧,待日后回報世間以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