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滾？”
沈昭月后面的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那淡漠的眼神莫名地讓人覺得危險。
站在她身后的小廝。
還是第一次看到夫人露出這種表情，被嚇得立馬低下頭，腳也下意識地推了兩步，離夫人的距離更遠了些。
好像這樣就安全了。
陳沐原本還想多要一些，但看到沈昭月的神情，以及沈昭月說的那些話，突然就不敢再繼續勒索下去了。
他撿起地上的銀錠，咬了咬牙站起來就往外跑。
*
陳沐沒有去醫館，而是拿著這十兩銀子回到家。
他的妻子林氏已經做好了粗茶淡飯，和三個孩子一起坐在飯桌上等他回來。
孩子們看到他的時候。
下意識地縮了縮自己的身子。
林氏把最小的那個抱在懷里，緊緊地咬著下唇看著血淋淋的陳沐。
“相……相公，你的手怎么了？”
陳沐皺了皺眉頭。
往飯桌上看了一眼。
“怎么又是野菜窩窩頭，家里難道連一點米都沒了嗎？”
林氏害怕地低著頭。
“家里的錢全被相公拿去賭了，稍微值一點錢的也都賣了換糧食了。”
“相公，家里什么都沒有了。”
“我們接下來該怎么活下去？”
陳沐一腳揣在桌子上，把那十兩銀子扔在桌子上。
“去買點米和肉回來！”
“我受了這么重的傷，要吃點好的補補身子。”
林氏在看到那十兩銀子的時候，眸子里迸發出一道驚人的光，卻被她低著頭掩蓋過去，立馬就要伸手去拿那十兩銀子。
陳沐用完好的手按住。
“別給我耍花樣，剩下多少就還給我多少。”
“要是讓我發現錢少了。”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十歲的大女兒身上。
“老子就大丫頭賣了換錢！”
說到這里他就有點后悔。
當初要不是一時心軟，再加上林氏死命護著大丫頭，賣女兒的錢也填不上那么大的窟窿，他早就把大丫頭賣了抵債。
現在想來還是能賣多少賣多少。
至少還了齊老大一部分的錢，齊老大就不會那么果斷地砍了自己的手。
林氏一看陳沐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打自己女兒的注意，眼底劃過一道怨毒，卻低著頭什么都不敢表現出來。
“我知道了。”
*
林氏除了買了肉和米，還特意給陳沐打了二兩高粱酒，陳沐看到酒的時候，眉頭下意識就要皺起來。
林氏連忙溫聲細語地解釋。
“相公，你的手受了那么重的傷，一定很疼吧，可是十兩銀子不夠抓藥，只能給你買你最愛喝的酒。”
“喝醉了就感覺不到疼了。”
陳沐面色稍霽，看到林氏那美好的側臉的時候，心里起了一些心思，這個女人長得一直都很好看。
當初要不是自己是個讀書人。
說不定還沒那么好的運氣，在那么多求娶的人當中脫穎而出。
得了林氏娘家的看重。
讓他們把林氏嫁給自己。
只可惜再好看的女人，玩久了也膩歪了，再加上林氏嫁給自己后，每日操持家里的事情，吃的也不怎么好，穿的更是縫縫補補一點都不好看。
他漸漸的就不喜歡待在家里。
而是拿著林氏刺繡賣的錢尋花問柳，今日這一看倒是找回了一些當年的感覺。
她雖然憔悴了很多。
也老了很多，但底子還是在的。
若是把她賣了。
應該能賣個好價錢吧？
有些有錢的大老爺，就是喜歡這種半老徐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