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黑一白的兩枚棋子,在他指間翻轉,讓狄仁杰陷入了某種思緒。
“狄大人!陛下有召!”
大理寺來報的密探打斷了狄仁杰的思緒……
狄仁杰趕到太極宮的時候,只見宮中的氣氛有些不對。
一個官員急匆匆的沿著宮道出來,口中喃喃道:“輸了!竟然輸了!”
狄仁杰與他擦肩而過,進入女帝所在的明堂。一進殿,首先看到的是兩個白發蒼蒼的棋侍詔,在階下持棋復盤,殿內氣氛凝重如水銀,宮人們都放輕了手腳,不敢作聲。
殿上女帝的身影端坐在龍椅上,看著侍詔們的復盤,只是側影身姿,便妙曼萬方,又從容大氣。
狄仁杰來到棋盤前,見得兩位侍詔復盤的棋路,果真精妙無比,他心中一動,暗道:“這前二十路,如此大開大合,倒真是王侍詔的棋路。只看棋局,扶桑小王子雖然占了棋路陌生了些的便宜,但也是一代國手大家了!”
“狄卿來了!”女帝察覺到狄仁杰進來,這才抬起頭來,轉頭笑道:“瞧他們戰戰兢兢的樣子,朕難道會因為一點小事,覺得面上無光,便大發雷霆,處置他們?”
“無非是下邦小國,又出了一位頂尖棋手罷了!”
“長安之大,河洛之廣,容得下所有人!”
武則天款款走下龍椅,讓兩位侍詔停下復盤:“狄卿,朕氣的是他們的氣度,未勝之前,氣勢洶洶,盛氣凌人,輸了一場便上下失語,面色凝重,待到輸了第二場……朕從上面看下去,群臣一團凝氣,令下邦異國的使節小看。到了第三場,干脆安靜的落針可聞……”
“我氣的是他們輸不起!他們輸不起,讓朕也輸不起!”
“所以,下一場……必須勝!”
狄仁杰俯首道:“陛下,臣只會查案,不會下棋!要是命臣調查李國手、王國手、顧國手是怎么輸的,臣自當奉命行事,但要臣找出一位必勝的棋手……”
“那倒不必!”女帝感慨道:“王國手朕不怪他,畢竟年老體衰,頭二十步棋,眾人都說好,可惜原來還能走五十步,現在三十步就不中用了!是敗得最快的。李國手中盤天下無敵,結果也只能勉力支撐,他最擅長的收官都七零八落,下的一塌糊涂。顧國手今日病了!并沒有奉詔,是柳侍詔替他下的。”
“但最后也是棋差一著!”
狄仁杰眉頭微微皺了皺,女帝注意到了這點,笑道:“我讓人查過了,顧國手是真的病了,一時半會也好不了。所以,朕命他舉薦一人,代替我長安迎戰扶桑小王子。若是敗了,再連同這次一并處罰!”
下方一位頭發花白的侍詔,急忙拱手道:“陛下,老夫愿迎戰那扶桑王子,為國楊威!”
武則天卻打斷他:“石侍詔,你在棋院之內,棋藝都并非第一品。本事如何,朕自是了然于胸。而且長安臥虎藏龍,棋院雖大,朕卻不敢說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還是見一見顧國手舉薦之人,在做定論吧!”
石侍詔只好懨懨退下……
武則天和狄仁杰說了幾句,方才的郁氣也就慢慢散了,殿中的氣氛漸漸恢復正常,這時候有宮人稟報道:“陛下,牡丹方士求見!”
女帝笑道:“我讓顧國手給我推薦棋道人才,他卻說朕的陰陽家牡丹方士,棋術還在他之上。讓他進來吧!”
狄仁杰抬頭看過去,只見以溫文儒雅,俊逸非凡著稱的牡丹方士,領著一個莫約十四五歲的少年,徐徐走進了殿中。
女帝笑道:“卿可是來應戰的?”
明世隱下拜道:“我是來為陛下舉薦棋手,對弈扶桑王子!”
“哦!你們一個推一個的,最后是誰能代表長安棋道之巔啊?”女帝眸子如明珠一般,盯著明世隱,目光似乎能洞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