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行夜宿,逢山翻越,遇水乘舟。
從料峭春寒,到百花盛開。
點蒼帶著隊伍邊走邊玩。軍隊行至碧月天海之時,這里已是盛夏。
酷熱的夏天,知了在樹上不知疲倦的唱著。
贏麗笙一襲紗裙領著小龍兒在樹蔭下聆聽知了鳴叫。
白正宇身著長袍,站在不遠處凝望著,不只是在看小的上竄下跳玩耍,還在看大的衣袂飄飄,輾轉騰挪。
那一大一小,一美一丑兩個女子在樹蔭下兜兜轉轉玩得不亦樂乎。
樹上有蟬鳴,樹下歡笑聲。
楚江闊依舊在忙著宿營。
許莫姍姍走來,掃視一眼茫茫海岸,除了海鳥在飛,就是巡邏的戰艦匆匆而過。竟然沒有一艘戰艦肯留下來迎接他們的大公子回家。
“天帥的脾氣還是這么大。你都到家門口了,他還不肯派人來接。這是,打算和你算算賬吧。”
白正宇聞言,笑而不語,眼睛始終盯著樹下的人,嘴角翹起,心情極好。
“春賞百花夏品荷。公子好雅興。”
許莫故意揶揄他,生怕他忘記了那幢糟心事,“臨窗聽雨,月下花前,泛舟湖上,樹下聽蟬。嗯,夏天,我喜歡。”
“許帥,不記得你何時成了雅人。只是不知道,在臨窗聽雨之時,可有佳人相伴?花前月下之際,是否形只影單;泛舟湖上,輕舟劃過湖面可否驚擾了那湖中的鴛鴦;樹下聽蟬,可有一抹倩影縈繞眼前?”
白正宇不屑于他的搬弄是非,他的言辭里一字未提美人二字,卻把佳人有約隱在這字里行間,明明眼前人是心上人,奈何中間隔著一紙婚書。
這許莫生怕自己忘記了什么,時不時的提點一二。他的提點不顯山不露水,卻又恰到好處,點到為止。
就像是一根羽毛輕輕劃過心間,留下無法抑制騷動,又輕輕飄走了。
玉龍公子心頭生起怒氣,索性把許莫這個孤家寡人一通貶:
“哦,在下記得許帥始終是孤家寡人,未曾婚配。唉,打擾了許帥的美夢,玉龍唐突了。許帥莫怪。若是有一日許帥想通了,玉龍愿意為你搶根紅線。免得閣下形單影只之時,心煩意燥,壞了他人之美事”。
“玉龍公子,你這是在向我傾訴心中煩惱嗎?”
許莫慵懶的一笑,從袖子里拿出一副密函,慢慢遞過來,笑虐道,“雖然知道公子近鄉情怯。這一步還是要邁過去的。”
唰。
玉龍公子用兩根指頭將密函叼過來,丟給許莫一個冷然的眼神,讓他自己想去。而后,默默地打開密函:
惠坤宮的太皇太太后,今年五百萬歲壽辰。擎天山國庫不豐。十六宮宮主,文政園諸多文臣,加上內廷司,六部十三省的后生。一致上書:今年的壽宴開銷有他們分攤。
看罷密函,白正宇臉色沉了下來,默默地將密函化成塵土,揚手飄散在風里。
“若是在下的禮儀沒有計算錯的話。閣下也算是一個后生晚輩。”
許莫笑意不達眼底,嘲諷之意毫不掩飾,“又是人家的準女婿,你這壽禮可曾備好了。”
“許帥,這是我的私事。”
白正宇內心掀起憤怒的狂潮,臉上卻依舊平靜無波,眼睛依舊盯著樹下的倩影,語氣平靜地回答,
“與軍務無關的事都不是許帥該過問的。你還是計算一下,我們拿什么渡海。”
“天帥是你親爹么?”
許莫有點傻眼了,茫茫碧月天海,無風三尺浪,若是只有他們幾人渡海,何須船只?踏波而行就可抵達雪云山巔。
可是,如今不一樣。
玉龍大公子帶著一哨人馬,雖然只有幾百人,沒有船只那也只能在海邊看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