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舍命奔逃的小魔崽子們會面對數量勝過他們十倍乃至百倍的圍追堵截,絕望與暴戾情緒雙重壓迫,他們當然會舍命反抗,且因為他們的手段詭譎,初期往往能反殺幾個,可隨著他們殺得越多,氣運削幅更大,霉運變厄運,厄運變業力,逃亡之旅變得更加艱難,甚至如同那些老魔一樣,哪怕其為惡依然遠低于那些老魔,卻因為實力更弱,只要厄運轉變為業力,哪怕只有一絲,也讓他們十死無生,魂飛魄散。
所以,其他魔崽子都學乖了,不敢再在炎夏境內妄開殺戒,而是與數十倍乃至數百倍的圍追堵截者玩起了捉迷藏躲貓貓游戲。
一方手段奇特,掌握著種種出人意料的法門,哪怕霉運不斷,卻也常能化險為夷。
一方數量龐大,且都被滅魔漲大氣運這事激得紅了眼睛,魔人在他們眼中不是魔人,而是經驗怪,還是給的經驗超多那種,怎么可能放棄!
一方不是沒有成功逃亡的可能,雖然艱險重重;另一方也不是沒有成功擒殺的機會,雖然僧多粥少;
這事演變成了一場以雙方生命為賭注,覆蓋炎夏全境的盛大追獵游戲。
越靠近炎夏邊境,這種一追一逃的圍獵戲碼就上演的越頻繁。
在這樣一場驚動整個修行界,中低層修行者幾乎全部參與的追獵狂歡持續了足足一個月,直到最后一個活躍在人們視線中的魔人死亡或出境為止。
……
一個女魔人九死一生,甚至利用其他幾位魔人墊背的情況下,終于險之又險的逃出了炎夏疆界。
而那些追擊者都很有默契的在炎夏疆界地帶停住了腳步,看著遠處異域的天空中,借著最后一絲余力沖出疆界,然后再也支撐不住,搖搖晃晃往地面墜落,在離地面還有三四米左右,連最后一點控制力也失去,直接硬生生摔在地上,濺起一地灰塵。
有的人見此情形,眼前一亮,他們這里距離對方不超過一公里,如果速度夠快,幾個呼吸就能完成經驗收割然后返回,他們沒有貿然行動,而是扭頭將目光看向有著筑基境巔峰修為的領隊。
此人卻沒有一點心動的意思,最后看了眼那位癱倒在地,一動不動,似乎真的沒有力量的女魔人,轉身就走。
行出了幾步才道:“還愣著干嘛,回啦!”
見領隊如此,其他人也只得跟他一起轉身回走,有的在離去之前,還有些不甘的看了看遠處的女魔人,輕啐了一口,嘀咕道:“算你運氣好。”
這個隊伍離開了,女魔人依然趴在地上沒有動彈,直到一小時后,她才緩緩站起了身,看了看那無形的、但在她眼中卻清晰可見的炎夏疆界。
她的嘴角扯了扯,似乎想笑,但終究沒有笑出來。
只有逃出了炎夏,呼吸到完全自由新鮮的空氣,那該死的、吃飯喝水都恨不得將她弄死的氣運忽然消失不見,體內暴亂造反的真氣幾乎瞬間再次回到她的掌握之中,她才第一次確信自己這次跟著其他魔人一起出逃沒有錯。
之前,數次九死一生之時,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個愚蠢的決定。
她是在數年前的一次修煉中完成覺悟蛻變的,但她卻始終安靜的潛伏著,也沒有試圖去尋找其他同類,只是靠著覺悟之時領悟的那些奇妙法門苦苦修煉,修為迅速提升。
隨著修為提升,她卻越來越難以抑制心底的渴望。
對于殺戮,對于人的靈魂,就像一個老饕對美食的渴望一般,越來越難以抑制。
若再不釋放真我,她懷疑自己會被內心滋生的火焰燒死。
她正打算邁開關鍵性的一步,炎夏人道氣運誕生了。
魔人組織紛紛出逃,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跟著這股洪流躲過重重追殺逃出去,要么主動廢功茍延活命。
身為覺悟者的驕傲,哪怕是死她也不想茍活于世。
于是她選擇了出逃。
因為她還未開始行動,炎夏人道氣運的標準是論跡不論心,她的氣運還算正常,本來應該是被追殺者的她因此混進了追殺者的隊伍中,可越往邊境中,魔人越來越少,追殺的修行者中更不乏聰明者,而如她一般做法的魔人也不只她一個,追殺游戲變成狼人殺游戲,她靠著機敏和魔人特殊的手段躲過了幾輪排查,但在此過程中手上也不可避免的多了幾條人命,氣運立刻給出反饋,再來一輪狼人殺她一定完蛋,于是她在此選擇出逃,自此,她的身份也暴露無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