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先生,您好。”錢志航扯掉無菌口罩,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灰敗的老人。
“我是ICU主任醫生錢志航。”
多年的ICU從業經驗,他看過太多患者家屬精神瀕臨崩潰,因此即使老人沒有任何反應,他還是依照程序說了下去。
“曾雪芳患者因為受到的多發性創傷,引發了SIRS(全身性炎癥),多個器官受到感染…………”
錢志航誠懇而專業的講解,曾廣之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他彷佛毫無知覺的坐在長椅上,雙眼空洞無神,唯一讓他撐著的理由,彷佛只是想要聽到眼前這個醫生最后宣布他女兒死亡的消息而已。
看到曾廣之麻木的神情,錢志航嘆了一口氣,停止了對曾雪芳的病癥交代。
身為長門市三甲醫院的ICU大主任,見多了生生死死,家屬的哀痛悲傷他也早已經麻木了。
但看到曾廣之麻木絕望的臉孔跟在一旁打著吊瓶昏睡過去的何紅兩位老人那悲傷凄涼的模樣,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堵住一樣,有些喘不上氣。
曾雪芳還沒有停止心跳,但也只剩一口氣吊著而已。
人力有時而窮,現代醫學也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
曾雪芳受的傷太重了,近距離被時速100公里的車子撞上,受到的沖擊相當于從12樓的高度全身**地跳下。她的體內的器官、機能,幾乎已經被破壞殆盡了。
醫生們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他們剩下的也只有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錢志航嘆了口氣,向曾廣之微微躬身致意,轉頭帶著其他的醫生默默地離開了。
他再待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所有的醫療手段對曾雪芳多重衰竭的身體都已經沒了用處,再下去也只是徒增她的痛苦而已,所以醫生們已經放棄了急救,現在所有人都只能等曾雪芳自然的心跳停止,然后咽下最后一口氣。
………………..
小九窩在葉然懷中,呼吸勻稱,已然睡著了。
方才心電監護儀和呼吸機發出的蜂鳴聲,他并不能了解那代表著什么意義,他只覺得有點吵。
然叔的懷里很舒服,很有安全感,醫院的空調也很舒服。
累了一天,他睡得很香甜。
葉然把沉睡中的小九小心翼翼的放在長椅上。
“曾叔。”
葉然來到曾廣之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目光跟曾廣之空洞的目光相對著。“曾叔,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良久、良久,曾廣之空洞的眼神才終于像是有了一點焦距,慢慢的聚集在葉然的臉上。
“啊?”
他無意識的,只是像是反射一樣的,麻木空洞的眼神漠然的看著葉然。
”你說什么?”
葉然看著曾廣之的雙眼,目光堅定,一字一句的對他說道。
“曾叔,我也許可以救你女兒,就這個時候,就在這里,你,愿不愿意讓我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