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照相館,要不要拍一張。”劉彥直忽然來了興致,也不管林素同意與否,拉著她進了店鋪,和開店的法國攝影師一番交涉,站到了背景幕墻前。
照相在這個年代是一件大事,來照相的人都帶著神圣的儀式感,老式照相機體積巨大,攝影師把頭埋在黑色的遮光布里,轉眼又探出來,打著手勢讓女士放松表情,不要那么死板僵硬。
面對巨大的照相機,林素非常拘束,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劉彥直讓她別緊張,全身放松,對著鏡頭輕輕說“茄子。”
林素很乖,鎮定了情緒,和劉彥直并排站立,對著鏡頭說了一聲茄子,剎那間,攝影師手中的閃光燈鎂粉劇烈燃燒,爆閃出一團明亮的火光,白煙升騰,嚇得林素花容失色,緊緊握住了劉彥直的手。
“非常好。”攝影師探出頭來,伸出大拇指,“女士再單獨來一張。”
這回林素不再害怕,笑對鏡頭,鎂粉再度爆燃,清代淑女定格在歷史的記憶中。
洗照片的速度很慢,要三天后才能取,劉彥直等不了那么久,付了加急的費用,明天就能拿。
……
次日,劉彥直來照相館取了照片,一張合影,一**素的單人照,一百年前的黑白銀鹽照片無比清晰,邊緣還細心的切成花邊狀。
劉彥直想連底片一同取走,便于日后沖洗,可是他說了半天膠卷之類的攝影師也不明白,最后恍然大悟,告訴他照相機用的是玻璃底片,非常薄,易碎還難以保存,對溫度濕度都有要求,所以不建議顧客取走底片。
“為什么不使用軟質材料呢?”劉彥直用半生不熟的法語說,“把溴化銀材料涂在膠卷上,一卷能拍幾十張,照相機的體積也可以縮小很多倍。”
“您說的技術,大概一百年后能實現吧。”攝影師對這個中國佬的異想天開并不感冒。
林素卻對劉彥直佩服的五體投地,情郎不但會說英語,法語也很流暢,比周大人也不遑多讓。
取了照片,四人前往十六鋪碼頭乘船回近江,依舊是包了條客船,逆流而上,經長江先到南京再入淮江,七日后抵達近江府。
船到碼頭,劉彥直陪著林素和二姨太,請管家進城打探情況。
老管家惴惴不安,先來到知府衙門一個相熟的典吏家附近,又不敢進門,只在外面候著,等了兩個時辰才把人等來,遠遠地招呼一聲,那典吏定睛一看,大為驚訝:”林管家,你跑哪兒去了,林大人到處找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