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爺安然無恙?”老管家顫聲道。
“何止安然無恙,還高升了呢。”典吏一把拉住他,“快快隨我去籓臺衙門,你家大人高升了,現在是江東省布政使,二品大員哩。”
布政使司衙門,林懷遠穿著嶄新的官服坐在簽押房里躊躇滿志,他因禍得福,從從四品的知府一躍成為從二品的布政使,完成了本來二十年都難以企及的高度,這要感謝太后老佛爺和皇上的隆恩,但也少不了劉彥直和周嘉睿這二人的相助。
更讓人開心的是,林懷遠極為忌憚的頂頭上司,江東巡撫韋福順因為擅殺洋人被太后一紙電報撤了差使,摘了頂戴,搞不好下一步要砍頭哩,從南京調來一位溫巡撫,碰巧和林懷遠是翰林院的同僚,二十年前曾經半開玩笑的約為兒女親家,后來天各一方,這事兒也就不再提起,近日才知道溫巡撫有個正當年的兒子,生的玉樹臨風,文才不亞于其父,小小年紀就中了舉人,和自家女兒簡直是天生一對。
半月前林懷遠就派人前往上海打探女兒的消息,至今杳無音訊,正焦急,差役來報,說老管家回來了。
林懷遠親自出門相迎,主仆二人相見無語,唯有淚千行,扶著哭了一陣,坐下敘話,管家是從小看著林懷遠長大的,對他忠心耿耿,絕無半句虛言,將這段時間的經歷一一道來,當聽到女兒下獄之時,林懷遠忍不住垂淚,聽到被救之時,手舞足蹈,聽到大姨太被周師爺拐走,頓時雷霆大怒道:“狼心狗肺的東西,本官這就下海捕文書抓他,辦他一個拐帶人口的死罪。”
管家道:“大姨太不是好人,二姨太也不規矩,居然帶著小姐住進了上海的……反正不是好地方。”
“上海的什么?”林懷遠見他欲言又止,表情糾結,就知道不是好事,趕緊追問。
“上海的書寓。”老管家痛心疾首道,“老爺的一世英名,都被她毀了。”
林懷遠大驚,書寓不就是長三堂子么,上海灘的妓院,女兒竟然淪落風塵!他拍案而起,大罵道:”這個賤人!“
老管家見老爺發飆,這才醒悟自己說錯話了,急忙解釋只是住在書寓,并沒有下海接客,只是……
“只是什么!”;林懷遠咬牙切齒道。
“只是和那姓劉的有些不清不楚。”管家道,“瓜田李下,說不清楚了,老爺早做準備,女大不中留了。”
林懷遠表情大變,一張臉都黑了,沉默半晌道:“此事有幾人知曉?”